“但这和我们的课程,和责任,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洛尔的笑容,在这一刻,变得狡黠起来。
那份伪装出来的学术性困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比如,我现在告诉您,就在刚才您对我进行谆谆教诲的时候,我已经对壁炉边的那位洛丽丝夫人,施加了一个‘延迟发作的无害变形咒’。”
办公室里那些银质仪器嗡嗡的声响,似乎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邓布利多的表情凝固了。
洛尔的声音清晰而平稳,继续为这个思想实验添加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变量。
“这个咒语会在二十四小时后,一秒不差地准时发作,把它变成一只可爱的、黏糊糊的鼻涕虫。”
他欣赏着邓布利多脸上血色的快速褪去,然后话锋一转,体贴地补充道:
“但是呢,这个咒语非常基础,非常脆弱。只要您现在,立刻,对它用一个最简单的‘咒语无效’,也就是‘FiniteIncantatem’,就能瞬间解除这个威胁,让一切回归原点。”
邓布利多的脸色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错愕,到震惊,再到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洛尔摊开双手,姿态轻松写意,仿佛只是在探讨一个无关紧要的学术问题。
他抛出了那个直击灵魂的核心。
“那么,校长先生,请问……”
“在您对它施展‘咒语无效’、进行‘观测’之前,我算是‘伤害’了它吗?”
“或者说,此刻正处于‘即将变成鼻涕虫’和‘什么都没发生’这两种叠加状态的洛丽丝夫人,它的权益,是否已经受到了我的侵害呢?”
嗡——
邓布利多的脑袋里,仿佛有一百个银质仪器同时炸开了。
这套来自麻瓜世界的歪理邪说,像一条逻辑的衔尾蛇,死死地咬住了他的思维。
伤害了?
可伤害尚未成为事实。它只是一个可以被轻易抹除的、未来的可能性。
没伤害?
可恶咒已经施加。威胁是真实存在的,恶意是清晰可辨的。
这……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循环!
一个介于“已然”和“未然”之间的灰色地带,一个魔法伦理从未涉足过的思想沼泽!
邓布利多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血液正不受控制地涌向大脑。他一生中面对过无数强大的黑巫师,解决过无数复杂的政治纷争,但从未有任何一次,像现在这样,被一个学生的几句话逼入一个纯粹的逻辑死角。
看着邓布利多那副陷入沉思、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的样子,洛尔知道,他的目的完美达成了。
【来自阿不思·邓布利多的思维混乱,因果点+3000】
“洛尔先生!”
邓布利多终于从那个逻辑怪圈里挣脱了出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和怒意。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引导课,什么责任与力量的哲学探讨了。
这位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动作快得不像一个老人。他一个箭步冲到壁炉边,抽出他那根老魔杖,开始对着熟睡中的洛丽丝夫人仔仔细细地检查起来,嘴里念念有词。
原定的,那场关于“责任与力量”的、充满智慧与光辉的教育计划,在开始的第一天,第一个议题上,就被洛尔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彻底打乱,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