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怜悯。
那是施舍。
那是在对整个霍格沃茨宣告:你们斯莱特林被打了,是他不对,但你们也实在太弱了,所以给你们几块糖安慰一下吧。
这已经不是偏袒了。
这是在把他西弗勒斯·斯内普,和整个斯莱特林学院的尊严,都踩在脚下,碾成了一个笑话!
血色从斯内普的脸上褪尽,化为死白。
那白色又迅速被一种屈辱的青紫所侵占,最终凝固成铁灰。
他紧绷的身体忽然松弛了下来,所有的愤怒都沉淀成了一片死寂的冰海。
他一言不发。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自己黑色的长袍。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僵硬的、属于炼金人偶的精确。
然后,他转身,长袍在身后划出一道决绝的黑色弧线,没有再看邓布利多一眼,大步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他知道,再说下去,只是自取其辱。
……
第二天,霍格沃茨礼堂的早餐时间。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礼堂照得一片明亮。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煎培根和南瓜汁的香甜气息。
洛尔悠闲地走进礼堂,步伐不紧不慢。
他穿过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长桌,走向属于斯莱特林的那一张。
他已经想好了今天的早餐搭配,一份加了双倍糖浆的南瓜饼,配上两根香肠。
然而,当他走到自己的位置时,脚步停住了。
他发现了一个诡异的景象。
能容纳上百人的、代表着荣耀与传统的斯莱特林长桌,此刻竟然空无一人。
银绿色的旗帜在上方静静飘扬,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却没有任何一个属于斯莱特林的学生。
洛尔的目光微微抬起,扫视整个礼堂。
然后,他看到了他们。
所有的斯莱特林学生,从战战兢兢的一年级新生,到神情倨傲的七年级级长,包括德拉科·马尔福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在内,全都分散地坐在了其他三个学院的长桌旁。
他们的表情各异,但都带着一种同样的、格格不入的僵硬。
有的斯莱特林,正和几个格兰芬多挤在一张长凳上,身体几乎要贴在一起,脸上写满了隐忍和不适。
有的,正矜持地向邻座的拉文克劳学生借阅今天的《预言家日报》,姿态客气得有些虚假。
还有的,甚至面无表情地从赫奇帕奇的餐盘里拿走了一块松饼,引来对方一阵惊愕的注视。
他们宁愿去别的学院蹭饭,宁愿忍受宿敌的目光,宁愿放下纯血的骄傲,也不愿意和洛尔坐在同一张桌子旁。
这是一种无声的、集体的抗议。
一种属于弱者的、最后的反抗。
我们打不过你,校长也偏袒你,但我们可以选择不承认你。
我们可以用整个学院的力量,将你驱逐出去。
一瞬间,礼堂里原本嘈杂的交谈声都低了下去。
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畏惧,或幸灾乐祸,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落在了斯莱特林长桌旁那个孤零零的身影上。
整个霍格沃茨,都在看着这个被自己学院彻底孤立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