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谱非菜,乃命卦之基。”
话音落,魂影化作点点金光,尽数没入铃中。青铜铃铛轻轻一震,落回楚离脚踝,恢复沉寂。
苏挽灯僵立原地,掌心还残留着金光的余温。
她低头,看自己手腕。胎记仍在发烫,与铃铛之间似有微弱共鸣,一跳一跳,如同脉搏。
远处,楚离终于睁开眼,嗓音沙哑:“我……梦见了七个孩子……都被锁在地底……铃铛是钥匙……也是锁链……”
她没应声。
她缓缓抬起手,将发间银簪取下。
两枚断簪,一在手中,一在虚影记忆里,遥遥相对。
月光下,铃铛忽然又颤了一下。
不是响,是震。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极深处,缓缓醒来。
她指尖抚过簪身断口,锯齿状的痕迹与记忆中那半截完全吻合。
可就在此时,胎记猛地一抽,她眼前闪过一瞬画面——
一间暗室,铁匣开启,一个小女孩捧着半页残谱。她只觉后颈一凉,耳边似乎响起继母轻笑,手中银簪已悄然抵上。
她浑身一僵。
那笑容,不是慈爱。
是算计。
她猛地回头,望向来路。
悦香楼的方向,遥远而模糊。
铃铛再震,这一次,带着一丝微弱的、几乎不可察的回应。
仿佛另一端,也有人,正轻轻叩响。
她握紧银簪,指节发白。
胎记与铃铛同时发烫,像是两股血脉,在隔着时空,彼此呼唤。
她忽然明白了。
这铃,不是唤醒傀儡的工具。
是囚禁魂灵的牢笼。
而楚离,不是第一个被锁住的。
她才是。
自幼年起,每一次切菜时的血滴入锅,每一道菜成时的卦象闪现,都是这命契在悄然运转。
她以为自己在窥天机。
其实,她一直在被天机窥视。
她低头,看那枚静静垂落的青铜铃铛。
铃舌轻晃,撞出一声极轻的“叮”。
像是一记,迟到三十年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