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苏挽灯在灶台前剁姜。
刀起刀落,节奏均匀。她没看任何人,但白清晏进门时,她剁姜的速度慢了半拍。
他站在灶台边,嗓音沙哑:“昨晚……我没说话。”
“嗯。”她继续剁姜。
“我封了哑穴,半个字都没吐。”
“嗯。”
“你信吗?”
她停下刀,抬头看他。
“我不信人能封住心。”
白清晏脸色微变。
她把姜末推到一边,取出一碗清水,将指尖浸入,血丝在水中散开,如雾。
“有些话,不是从嘴里说出来的。”她轻声,“是从灰里爬出来的。”
白清晏盯着那碗水,忽然转身就走。
她没拦。
直到他身影消失在院角,她才从灶台暗格取出一张纸——昨夜拓下的星图灰痕。她将纸摊开,又取出楚离的铃铛,翻过来,对照内壁刻纹。
完全重合。
她指尖抚过星点,忽然停在第七颗。
那里,刻着一个极小的“晏”字。
不是刻的。是烧的。
像有人用针,蘸着火,一笔一划烙上去的。
她呼吸一滞。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迅速收起纸与铃铛,继续切菜。
来人是楚离。他脚踝上的铃铛安静地垂着,像是睡着了。
“我做了醒神汤。”她把一碗热汤递给他,“你喝一口。”
楚离接过,低头闻了闻:“有酒味。”
“醉仙酿。”
他抬头看她:“这汤……是不是能让人说真话?”
她笑:“你怕我说你偷吃了供桌上的糕点?”
楚离也笑了,低头喝汤。
苏挽灯看着他,忽然问:“你梦见的七个孩子……他们身上,有没有标记?”
楚离一愣,汤碗停在唇边。
“有。”他低声说,“每人身上都有一处烧痕……像字,又像符……我看不清……”
她点头,没再问。
楚离喝完汤,把碗放下:“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些什么了?”
她正要答,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有人在喊:“白清晏!白清晏在哪?!”
是守观弟子。
“他说要见七王爷的密使,可人刚到,他就……就把自己关进丹房了!”
苏挽灯放下刀,快步走出去。
丹房外,弟子们围成一圈,面面相觑。门缝里没有光,也没有声。
她上前,伸手推门。
门没锁。
她推开了。
丹炉前,白清晏盘膝而坐,手中握着一枚铜板,正用指甲在上面刻字。
他听见动静,头也不回。
“你要的答案,”他声音低哑,“不在我说的话里。”
他翻过铜板。
上面刻着三个字:双生烬。
还有第七颗星的标记,正对着一个“灯”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