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铮忽然抬手,剑尖指向幻象中帝王腰间——那里挂着一枚铜板,正面刻着“晏”字,背面是北斗七星。
与白清晏手中那枚,一模一样。
“不是巧合。”他声音冷得像冰,“是命轨。”
楚离盯着炉火,忽然道:“你说‘双生烬’,是两个人的命,烧成一堆灰?”
“是两个人的命,”苏挽灯终于开口,“一个替死,一个替活。”
她想起昨夜白清晏刻字时的侧脸,想起他封住哑穴的银针,想起他烧掉的帛书上那幅星图。
七个孩子,七颗星,二十一个守护者。
她低头看手中的银簪,断口处有一道极细的刻痕,像是有人用针尖,一笔一划,写了个“灯”字。
很小,很浅,若不用血去引,根本看不见。
她指尖一用力,血顺着簪身滑下,滴在炉心。
火焰猛地一缩,随即暴涨。
幻象变了。
喜乐声戛然而止。
新娘独自站在大殿中央,手中抱着一个襁褓。她将银簪取下,轻轻别在婴儿发间,又从袖中取出一卷残页,塞进襁褓。
《天机食谱》。
然后,她转身走向冷宫方向。
帝王站在殿外,没有追。
他的手攥着一枚铜板,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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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死的。”苏挽灯声音很轻,“她是被送走的。”
楚离盯着那枚铜板,忽然问:“白清晏知道多少?”
“他知道,”裴玄铮看着炉火,“自己也是棋子。”
苏挽灯将银簪重新别回发间。胎记还在烫,但她已经不怕了。
她蹲下,手指抚过炉底龙纹,血再次渗入。
“烬中藏命……”她低语,“那命,是不是还在?”
炉火忽明忽暗,映得她半边脸红如烈焰,半边脸沉如寒夜。
裴玄铮站在她身后,剑尖垂地,剑身映出幻象最后的画面——新娘走进冷宫,门在她身后关上。
门缝里,漏出一线光。
光里,有个孩子在哭。
苏挽灯缓缓起身。
“我们得回去。”
“现在?”楚离问。
“立刻。”
她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裴玄铮跟上,剑尖划过地面,留下一道未熄的火痕。
楚离迟疑一瞬,也迈步追去。
铃铛在高温中发出一声轻鸣,像在回应什么。
火山口的风卷着灰烬飞起,落在丹炉边缘。
那枚刻着“双生烬”的铜板,正对着炉火的一面,开始缓缓发红。
像被从内部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