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醉仙阁暗道逃离后,暗道深处,砖缝里的枯藤擦过苏挽灯的小腿,留下几道细红。她没停,只将七枚铜板攥得更紧了些——那温度还在,像刚从白清晏掌心接过时一样,微烫,不散。
“前面有气流。”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不是死路。”
苏挽灯点头,没说话。她左臂垂着,经脉像被烧断的丝线,一动就抽疼。可她还是把残页从怀中取出,指尖刚触纸面,腕上胎记猛地一跳,疼得她咬住下唇。
铜板突然发烫,指向左侧石壁。
三人挪过去,裴玄铮走在最后,剑尖拖地,划出浅痕。他颈间绷带渗着暗红,血珠顺着锁骨滑进衣领。他没去擦,只用剑尖在石壁上凝出一道霜线,映出天上星轨的倒影。
“七星快合了。”他声音低,“再等半刻。”
苏挽灯盯着那霜影,忽然想起昨夜白清晏扑向她时,七刀穿身,最后一刻却笑着。她闭了闭眼,把铜板按在石壁上,顺着星影挪动位置。当第七枚铜板落定,石壁“咔”地一声,裂开一道窄缝。
冷风扑面。
门开了。
密室不大,四壁刻满星图,地面凹陷成环形沟槽,中央立着一具玄铁棺。棺身黑得吸光,表面浮着细密纹路,竟与她腕上胎记如出一辙,火焰盘绕,似活物呼吸。
楚离踉跄上前一步,铃铛轻响,裂痕处渗出金血,滴在沟槽里,竟顺着纹路流动,像认得路。
“这棺……认血。”他说。
苏挽灯皱眉,正要拦他,裴玄铮已抬手按住棺盖边缘。他指尖刚触铁面,整具棺材突然震了一下,嗡鸣声从地底传来,像是有东西在下面醒转。
“别碰!”她喝。
晚了。
天外七星移至正位,星影落进密室,恰好与地面沟槽重合。玄铁棺“砰”地弹开,黑雾喷涌而出,如活蛇般缠上螟蛉剑。剑身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巫族符文,幽光流转,像被唤醒的咒语。
裴玄铮手腕一抖,想甩开,可那煞气竟顺着剑柄爬上来,缠住他手臂,往心口钻。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苏挽灯冲过去,残页扬起,指尖血刚触纸,便听“嗤”一声,纸角焦黑。胎记火未燃,卦象不成。
楚离突然跪倒,七窍流血,皮肤下浮现金色纹路,一道道蔓延,竟与煞气中的符文完全一致。他张嘴,却发不出声,只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同源……血脉……”
墙缝开始渗血。
一滴,两滴,顺着石壁滑下,在星图中央拼出五个字——双生烬现世。
苏挽灯盯着那血字,心跳如鼓。她忽然想起白清晏临死前,在她掌心画的那个“星”字。她猛地摊开手,铜板排列成环,残页压在中央,指尖血滴落,引动微光。
星图再现。
她闭眼,以心火为引,强行激活“血燕羹卦象”。幻象闪现——两团火焰,一明一暗,同时燃于金殿龙椅之上。火光中,一道身影缓缓起身,抬手,将另一团火焰按灭。
火灭时,天外一颗星坠落。
幻象散去,她睁开眼,冷汗涔涔。
“不是一个人。”她低声说,“是两个命格,共承天火。一个替死,一个续命……可若‘双生烬’现世,替身将反噬本体。”
裴玄铮撑着剑站起来,煞气仍缠剑身,可他已能勉强控住。他盯着那玄铁棺,忽然道:“这棺,不是用来藏人。”
“是祭器。”苏挽灯接话,“用来锁命火,引星煞。”
楚离趴在地上,铃铛裂痕又多了一道。他抬手,用指尖蘸自己额角的血,在地上画了个符号——与棺面火焰纹下半部分一模一样。
“我……见过这纹。”他喘着,“在寒松观地底……刻在冰棺上。”
苏挽灯心头一震。
冰棺?那不是七王爷禁地吗?
她正要问,裴玄铮突然抬手,剑尖指向棺内。黑雾散了些,露出一角布料——玄色,带金线,是龙袍的纹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