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陆三娘最拿手的宴席,也是她唯一一次在悦香楼失手的菜。
那晚,她做至第七道“玉兰蒸雪”时,突然落泪,将整盘菜倒入火盆。
苏挽灯当时不解,如今却懂了。
百花宴,不是给人吃的。
是给前尘吃的。
她闭眼,指尖抚过残卷上的字迹,轻声念出:
“百花入鼎,火候三分;一品前尘,二品因果,三品……命不由天。”
命火轰然腾起,卷向残卷。
纸页未燃,却浮现出一行新字——
补全条件:以调包者之血,浇灌主菜。
苏挽灯睁眼,望向玄铁棺。
棺缝中的血仍在流淌。
她抬手,将玉佩按入血流。
血顺着玉佩纹路爬升,浸透《天机食谱》残卷。
纸页微颤,竟自行翻动,停在“百花宴”一页。
一道金光自纸面升起,幻化成盘——
第一道:梅花冻,以冷宫寒露凝结,佐以婴儿初啼之气;
第二道:杏花酿,取自产房血土,封坛十二年;
第三道:桃花羹,需用调包者一滴心头血为引;
……
第七道:玉兰蒸雪,主料为玄铁棺中沉睡之人的一缕魂息。
苏挽灯盯着最后一道,缓缓抬头。
“要补全这道菜,得有人打开这口棺。”
裴玄铮盯着她:“你知道里面是谁。”
她点头:“七王爷。”
白清晏脸色一变:“你疯了?那是能镇压龙气的玄铁棺,一旦开启,京城地脉必乱!”
“可若不开,”苏挽灯轻声道,“我们永远不知道,是谁在幕后操控这一切。”
太子忽然站起,将掌心铃铛递向她:“用这个。”
苏挽灯一怔。
“它能共鸣。”太子说,“刚才的血幕,它也在响。”
她接过铃铛,触手冰凉,内壁却有一丝微弱的脉动,像是心跳。
她将铃铛按入《天机食谱》残卷。
刹那间,纸页金光大盛,第七道菜名缓缓浮现新字——
玉兰蒸雪:以傀儡之魂,唤醒真命之火。
苏挽灯呼吸一滞。
她终于明白。
这道百花宴,不是为了回溯过去。
是为了唤醒。
唤醒那个被炼成活人傀的幼弟,唤醒那个被封印在玄铁棺中的真相,唤醒那个藏在命运最深处的——火种。
她抬头,望向玄铁棺,缓缓抬手。
银簪尖,指向棺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