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腰间九枚银簪齐齐飞出，在苏挽灯背后排成卦象——“替命傀儡”。簪尖滴血，卦象成阵，将七王妃的笑声锁在漩涡深处。
“师父……”苏挽灯喃喃。
陆三娘未答，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如同苏挽灯幼时她所做的那样。
星图开始倒转，二十八宿傀儡齐齐抬头，眼火转为猩红。顾寒洲的琴声再起，这一次，琴弦震颤如狂风骤雨。七王妃幻影与琴声融合，化作半透明人形，盘踞琴顶，十指翻飞。
“你们改不了命。”她笑，“双生烬未燃尽，谁也逃不脱。”
楚离猛然扯断脚踝铃铛线，最后一道星力如金流涌入苏挽灯胎记。她浑身一震，命火暴涨，沿血色卦签逆燃而上。卦签一根根自燃，火势不灭反盛，竟将星图烧出裂痕。
螟蛉剑脱手飞回裴玄铮手中。
剑身浮现出完整星图，与空中阵图对冲。光火相撞，湮灭之声如雷贯耳。七王妃幻影发出尖啸，身形扭曲，却被顾寒洲残魂强行拉回琴弦之上。两人合体成一，琴音化刃，二十八宿傀儡组成绞杀阵，步步逼近。
“该结束了。”苏挽灯咬破舌尖，血雾喷在食谱残页上。
命火顺着血脉倒流，直冲指尖。她将残页撕下一角，按在心口。火光炸开，整本食谱在空中旋转，停在“九转还魂羹”那一页。字迹再次变化，浮现出“以命换命”四字，与棺面血咒一模一样。
裴玄铮突然挥剑。
剑气斩断琴弦，也斩断了顾寒洲与七王妃的合体。琴身崩裂，龟甲碎成粉末，星图出现巨大裂痕。七王妃幻影被撕成两半，其中一半消散，另一半却钻入星图残阵，化作一道血印，烙在苏挽灯心口。
她低头看去。
血印中浮现出帝王与七王爷的记忆：两人并肩立于玄铁棺前，掌心划破，血滴入棺。棺中躺着一具婴儿，眉心一点朱砂痣，与她昨日所见玄铁棺少女额间印记完全相同。
“这不是替身。”她喃喃，“这是……我？”
裴玄铮剑尖一挑，划开记忆虚影。画面定格在婴儿眉心，朱砂痣缓缓睁开，竟是一只竖瞳。瞳中倒映出未来——她身披龙袍，立于祭坛之上，腕间胎记化作冠冕，手中握着螟蛉剑。
剑尖滴血，落进她自己的心口。
楚离突然跪地，七窍渗血，皮肤下浮现出与傀儡相同的星纹。他抬手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口黑雾。七颗残存傀儡跪在星图灰烬中，胸口“替”字逐一转为“真”。
寒松观外钟声再响。
苏挽灯腕间胎记开始逆生长，火焰纹路沿着手臂爬向心口。她抬手摸向发间银簪，指尖刚触到金属，远处叶行舟的酒壶突然炸裂。酒水泼地，映出皇陵深处——七王妃赤足踏过石阶，身后二十八具玄铁棺缓缓开启，每具棺内，都坐着一个戴龙纹玉佩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