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日,天牢。
七王爷坐在草席上,背靠着墙,手里捏着半枚龙纹玉佩。狱卒送饭,他一向不碰,这回却抬了抬眼。
“什么?”
“盛世羹。”狱卒低头,“女帝亲烹,百官已尝,天显龙凤之兆。”
七王爷冷笑:“天?天早瞎了。”
他挥手要打翻,手抬到一半,顿住。
羹汤清亮,映出人脸。
不是他。
是个孩子,七八岁模样,穿着小号劲装,跪在他脚边,仰头喊:“爹!别走!”
那是楚离。
他喉咙一紧。
手指发抖,把玉佩攥得更紧。
“假的……”他喃喃,“幻术……”
可那孩子眨了眨眼,眼泪掉进汤里,漾开一圈涟漪。
他忽然大笑,笑得浑身发颤,笑得眼泪直流。
“好啊!好啊!”他连说三声,猛地咬碎玉佩,吞了下去。
血从嘴角流出来,他抬手一抹,看着掌心红痕,轻声道:“原来我一直争的,不是皇位……是当个爹。”
他靠回墙角,闭眼。
“我错了。”
“我不该拿他炼傀。”
“我才是……该死的那个。”
话音落,气绝。
玉佩碎片从指缝滑落,拼在地上,显出最后一行字:
“执者自焚,逆者得生。”
狱卒跪下,不敢动。
良久,他伸手去捡碎片,指尖刚触到,碎玉突然化粉,随风散了。
宫中,登基礼毕。
苏挽灯立于金阶最高处,万民跪拜,山呼女帝。
唯有裴玄铮站着。
他站在丹墀之下,黑衣未换,颈间绷带渗血,骨剑插在身侧地面。剑身微颤,像是还在回应鼎中那一缕火气。
有人看他。
也有人想呵斥。
但他不动。
她也没让他跪。
风起,吹动她裙角,也吹动他衣摆。他抬手,指尖在剑柄上划了一下,血顺着纹路流进去,剑身忽显一行字:
“契在,灯不灭。”
他抬头,看她背影。
然后说:“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厨娘,而是大晟的卦厨女帝。”
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场。
没人再敢出声。
她没回头,但肩线松了一瞬。
他知道她听见了。
他也知道,从此以后,他不再是她的守护者,而是与她并肩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