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火苗从勺柄窜出,如灵蛇般顺着冰缝疾驰。火光一跳,冰面轰然炸裂,水柱冲天而起,那冰手在烈焰中扭曲、崩解,化作黑烟四散。
“就凭这点手段也想困住我?”她冷笑着,反手将汤勺插进冰缝深处,火势更盛,将帝王的残影彻底焚尽。
她喘着气,站在碎冰上,四周安静得吓人。
火光渐熄,汤勺余温未散,而冰层崩塌处,竟露出一角暗金光泽。她俯身一捞,指尖触到一块温润玉佩——其上刻着半阙卦纹,与她胎记形状契合,隐隐共鸣。
汤勺还在冒烟,胎记却凉了。
她低头看池。
冰塌了大半,露出底下一口井。井口不大,黑黢黢的,井壁刻着纹路——她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天机食谱》里的卦纹,和她那半张残卷上的笔迹一模一样。
她指尖抚过井壁,胎记微颤,玉佩忽地一热,竟自行浮空,投射出一段残影——一名老厨娘跪在灶前,低声诵念:“血咒非劫,乃引;锅非器,乃门。”随即画面破碎,玉佩落回她掌心,已多了一道裂痕,却多了一丝灵性。
她没动。
风从井口往上吹,带着一股温热的腥气,不像井水味,像血。
她刚退半步,脚下一滑,碎冰塌陷,整个人直直往下坠。
她本能地护住汤勺,手腕一翻,胎记贴紧勺柄。风割脸,可她脑子异常清醒——幻象没了,耳边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下坠。
井不深,她很快落到底。
水不冷,反而温的,没过脚踝,黏糊糊的,踩着像踩在陈年猪油上。她抬头,井口只剩一线天光,灰蒙蒙的,像锅盖盖着。
她低头。
水面上漂着一具女尸。
鹅黄襦裙,洗得发白,发间别着半截菜刀形银簪。尸体侧着,脸朝上,皮肤白得发青,可那眉眼、鼻梁、唇形——和她一模一样。
她没叫,也没退。
只是盯着。
女尸闭着眼,嘴唇微张,像是死前说了什么。一缕黑发贴在脸颊上,随水轻轻晃。她伸手,想碰,又收回来。
就在这时,女尸眼皮动了一下。
她猛地后退,脚跟撞上井壁。
女尸没睁眼,可嘴角——缓缓往上扯了一下。
像是在笑。
苏挽灯眼神骤冷,反手将汤勺插入水中,胎记与玉佩同时发烫。她低喝:“若你是困于咒中的引路人,便以血为契,显我真言!”
汤勺骤然泛起幽光,水面涟漪扩散,女尸猛然睁眼——双瞳尽黑,却吐出一道清晰女声:“你不是逃命,你是归锅。血咒是你炼的,锅是你烧的,命……是你煮的。”
话音落,女尸化作一缕青烟,被汤勺吸入内壁。勺面光芒流转,浮现出一行比之前更清晰的字:
你才是那口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