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村团藏的身体,在接触到波风水门目光的瞬间,变得无比僵硬。
那道目光,冰冷、锐利,简直洞穿了他所有的伪装,看透了他隐藏在袖袍之下的秘密,以及他内心深处最黑暗的野望。
一股寒意,从他的脊椎骨升起。
这个波风水门,和死之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水门,虽然被誉为天才,光芒万丈,但他的内心依旧是温和的,是遵循着火之意志的“太阳”。
而眼前的这个水门,他的光芒依旧耀眼,但这光芒的核心,却多了一份来自死亡深渊的绝对冰冷。
他不再仅仅是太阳。
他是审判者。
团藏下意识地收紧了藏在袖中的手臂,那只手臂上,移植着他最大的秘密和野心。
水门的目光在团藏身上停留了整整三秒。
这三秒,对团藏而言,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然后,水门才缓缓收回目光,刚刚就像是随意一瞥。
他抱着怀中的鸣人,转身面向高台上的猿飞日斩。
广场上的欢呼声已经彻底平息。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位死而复生的四代目火影。他们能感觉到,气氛变了。
这不是一场单纯的英雄归来庆典。
这是一场清算。
一场风暴,即将在木叶的权力中心掀起。
猿飞日斩的脸色极其难看。他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那些视线里,有疑惑,有审视,甚至有不信任。
这些,都是拜眼前这个男人所赐。
他试图维持住自己作为“忍雄”的镇定,沉声开口:“水门……你能回来,我……我们都很高兴。只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
水门只是举了下手,“叙旧就先到此为止”。
水门抱着鸣人,逼近猿飞日斩。
金色的查克拉气息,在他周身温和地流淌,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墙,将猿飞日斩所有的气势都压了回去。
“三代大人。”
水门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让猿飞日斩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感谢’您在我死后,为了村子所做的一切。”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客套,但猿飞日斩却从中听出了浓浓的讽刺味道。
“但是,”水门的话锋陡然变得锐利,“把一个刚刚出生就失去父母的婴儿,冷血地推到所有人的面前,让他背负起所谓‘英雄之子’这种沉重的枷锁,让他从出生的第一天起,就活在所有人异样的目光里……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吗?”
水门稍微停顿了一下。
“三代大人,这不是守护。”
“是绑架。”
“绑架”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猿飞日斩的心口。
他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
“你!”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因为水门说的,确实是事实。
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说辞,所有的宏大叙事,都被这两个字撕得粉碎,露出了底下冰冷自私的算计。
自来也站在一旁,听到“绑架”两个字,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着自己的老师,又看着眼神冰冷的弟子,心中那份对老师的信任,开始剧烈地动摇。
是啊……
水门说得对。
这真的是在保护鸣人吗?
还是在利用他?利用他的身份,利用他体内的九尾,来巩固某些人的权力?
自来也的内心,第一次对自己的老师产生了怀疑。
广场上的村民们虽然听不懂那些深奥的政治算计,但他们听懂了“绑架”两个字。
他们之前看着被高高在上的三代火影抱在怀里的婴儿,再看看眼神冰冷,浑身散发着父爱光辉的四代火影。
一个简单的对比,让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了一杆秤。
他们看向猿飞日斩的目光变了。
猿飞日斩感受到了这些目光的变化,他知道自己的威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鸣人。
这个婴儿是他最后,也是唯一的筹码。
只要鸣人还在他手上,他就还有与水门对话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