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的夜晚比长安其他地方更为喧嚣。胡姬酒肆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射出暧昧的红光。陈小枫站在酒肆门前，犹豫片刻，还是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酒肆内光线昏暗，西域乐师弹奏着异域曲调，几个胡姬在中央扭动腰肢。空气中弥漫着香料和酒精混合的浓郁气味。
角落里，李玄芷已经等候多时。她今天没穿官服，而是一身素雅的淡绿色襦裙，桌上摆着两壶酒和几碟小菜。
陈侍郎来了。她微笑着招呼，声音比平日柔和许多。
陈小枫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埋伏后，才在她对面坐下：玄芷小姐，到底什么事？
李玄芷不答，先给他斟了杯酒：先喝一杯。
陈小枫没动：我不喝酒。有事直说。
李玄芷叹了口气，自己仰头干了一杯。借着灯光，陈小枫注意到她脸颊已经泛红，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陈小枫...她突然直呼其名，声音有些发颤，你知道吗？我关注你很久了
陈小枫皱眉：什么意思？
从你在赵大户家做猪下水开始...李玄芷眼神迷离，那天我去赵府做客，尝到了那道九转大肠...天啊，我从没想过猪下水能那么好吃！
陈小枫一愣。那是他刚穿越不久的事，为了赚第一桶金，他去赵大户家当临时厨子，用现代烹饪手法做了一桌菜。
后来...李玄芷又喝了一杯，我看到赵家女眷在用一种奇怪的白布...张婶说叫卫生巾，是你发明的...
陈小枫额头冒汗。这丫头，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李玄芷越说越激动：然后你造水车、制白糖、改良农具...每一件发明都让我着迷！她突然抓住陈小枫的手，你知道吗？我偷偷收集了你所有的发明记录！
陈小枫想抽回手，却被她死死攥住。李玄芷的手心滚烫，带着微微的颤抖。
玄芷小姐，你喝多了。他低声劝道。
我没醉！李玄芷提高声调，引得附近几桌客人侧目。她赶紧压低声音，我只是...终于有勇气说出来...
她又灌了一杯酒，眼神更加迷离：陈小枫，我想跟你学...学那些神奇的知识！我愿意放弃一切...什么公主身份，什么富贵荣华...我都不在乎！
陈小枫心头一震。公主身份？这丫头果然是宗室女！
李玄芷没注意自己的失言，继续道：我可以做你的侍女...终身不嫁...只求你教我那些知识！她突然泪流满面，我发誓绝不外传...我...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整个人扑到陈小枫怀里，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陈小枫僵在原地。这什么情况？说好的事关生死的秘密呢？怎么变成告白现场了？
玄芷小姐！冷静！他试图掰开她的手，但这丫头力气大得惊人，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我不放！李玄芷在他耳边哭喊，你不答应我就不放！我知道你和高阳有一腿...和长乐也眉来眼去...但我不在乎！我只要...只要...
她的话戛然而止。陈小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如坠冰窟——
酒肆门口，李世民和李道宗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李玄芷的父亲李道宗先反应过来，大步上前：玄芷！成何体统！
李玄芷这才松开手，醉眼朦胧地看着父亲：阿爷...你怎么来了...
陈小枫赶紧起身行礼：参见陛下！参见王爷！
李世民面沉如水，目光在陈小枫和李玄芷之间来回扫视。李道宗则一把拉起女儿，怒斥道：堂堂宗室女，深夜在酒肆与男子私会，还...还...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李玄芷酒醒了大半，脸色煞白：阿爷...我...
闭嘴！李道宗怒喝，回去再说！
李世民冷冷地看了陈小枫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李道宗拽着女儿跟上，临走前狠狠瞪了陈小枫一眼，那眼神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
陈小枫呆立原地，额头冷汗涔涔。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次日清晨，陈小枫顶着黑眼圈去工部上班。刚进门，同僚们就用异样的眼光看他，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掩嘴偷笑。
魏征派人叫他过去。老魏脸色阴沉：陈侍郎，你...唉！
陈小枫欲哭无泪：魏公，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魏征摆手：不必解释。陛下今早召我入宫，专门问了你的情况。他叹了口气，年轻人风流些本无大碍，但李玄芷毕竟是宗室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