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砖缝隙中那缕黑气刚隐入深处,唐安然脚步未停,正欲返回峰腰。我站在峰顶,指尖轻抚圣碑,余光却瞥见鼎炉边缘泛起一丝暗红涟漪——那是焚道之火的本能预警。
三艘战舰残骸突然震颤,九座鼎炉同时喷出黑雾,九道魂影自炉口倒卷而出。他们额前的金边烙印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灰白纹路,形如绞杀日月的锁链。唐安然猛地回头,只见那九人双目空洞,口中齐声低诵古族祭文,音波撞上山庄地砖,竟让三千圣道纹路微微发暗。
我抬手一抓,三道火焰自掌心射出,缠住最近的三座鼎炉。火舌卷过,炉身浮现密密麻麻的上古圣文,正是当年在无生极渊镇压我的禁制残篇。记忆翻涌——三万年前,古族祭司以九百童男童女为引,抽我圣道本源炼化九幽锁链,最后那一夜,他们念的也是这段祭文。
“鸿蒙的走狗也配动我的人?”我声落,九道锁链虚影自周身浮现,黑发扬起,熔金双眸直视战舰甲板。白发老者踉跄后退,族老令早已碎裂,他指着我,声音发抖:“你竟还活着!当日圣神亲令将你封入极渊,魂魄都该磨灭了!”
他话音未落,九座鼎炉轰然炸开,十二道青铜巨门从虚空中浮现,门后涌出万名死士,皆披残甲,手持断戟,眼中无光,唯有杀意。我冷笑,锁链横扫,火焰在空中交织成笼。第一人冲入刹那,锁链上的圣文亮起,其肉身瞬间崩解,化作点点积分光尘,被地砖吸收。
唐安然站定,掌心短刃再次划开。血滴落地,圣碑震动,碑面“以工代赈”四字扭曲重组,浮现出“血脉共鸣”四字。她额角裂纹加深,血线滑落至唇边,身后金线蔓延,连通九座鼎炉残骸。我感知到她体内血脉与碑文共振,却缺了一股关键之力——需双族之血,方能唤醒圣碑全貌。
“补上。”我踏前一步,指尖燃起一簇赤火,正是焚道之火本源。火光没入碑体,与她的血共鸣,碑面骤然展开遮天光幕,将万名死士尽数笼罩。光幕内空间扭曲,我察觉到古族祭司团正在献祭战舰核心,引发局部坍缩,意图将山庄一角拖入虚无。
“原来圣碑要双族血脉才能启动。”我望着唐安然额间浮现的纹路,与我当年圣主烙印竟有七分相似,忽而轻笑。三万年前我孤身战古族百万大军,败于背叛,如今却与故人之女并肩,命运之轮终究碾回原点。
光幕中,坍缩之势被强行扭转。我借圣碑之力,将那股虚空吞噬之力引向峰华域极北——无生极渊上空。远处天穹裂开一道细缝,黑气翻涌,随即闭合。极渊封印仍在,但那一瞬的波动,让我确认了一件事:封印松动了。
九名被夺控的修士在光幕中挣扎,眉心工字烙印忽明忽暗。我锁链一卷,焚道之火注入圣碑,火光顺着金线蔓延至他们头顶。刹那间,烙印转金,身后浮现出功德金轮虚影——那是圣主级才能凝聚的道果印记。他们不是晋升,是被圣碑反向灌注了残缺的圣道权柄。
战舰残骸中央,地面裂开,十二名身披黑袍的祭司破土而出,手持骨杖,围成法阵。混沌煞气自杖尖涌出,凝成巨网,罩向圣碑。我认得这阵——古族禁术“噬道归墟”,曾以此阵绞杀三位叛族圣主。
我抬手,九道锁链实体化,尖端刺入地砖。山庄规则瞬间触发:百万里内,一切恶意施法皆转化为劳作积分。混沌煞气触碰到地砖纹路的刹那,竟如水流般被吸入地底,化作积分榜上飙升的数字。我借此破绽,额间烙印一闪,锁链暴起,直取法阵核心。
锁链贯穿三名祭司胸膛,将他们钉在半空。其余九人齐声怒吼,其中一人从怀中取出一物——半块残令,黑底银纹,边缘刻着“圣”字。我瞳孔骤缩。那是鸿蒙圣神令的碎片,材质正是当年被抽离的圣道本源。
锁链瞬间穿透其护体罡气,将残令卷至我掌心。触之刹那,一股熟悉的意志顺链而上——冰冷、绝对、不容置疑。正是三万年前将我推入极渊的那股力量。
“圣神早知你会在洪荒现世!”祭司长嘶吼,声音却被天地大磨的虚影碾碎。虚影自山庄深处浮现,仅存一瞬,便将那句话碾成规则碎片,散入地砖。祭司长身躯寸寸崩解,化作积分烟尘。
我握着残令,忽然察觉无生极渊方向传来异动。一道目光穿透重重空间,落在山庄上空。那目光与三万年前如出一辙——漠然、俯视、掌控一切。
“林羽。”我传音,锁链盘旋护住圣碑,“我们好像被卷进更大的棋局了。”
山庄深处,林羽正为圣土峰布置聚灵阵。他手中动作微顿,一朵由三千圣道凝聚的道花悄然绽放。花蕊中映出的画面,是九大圣主围立一座古老祭坛,祭坛中央,赫然摆放着另一块圣神令碎片。
唐安然蹲在峰顶,指尖轻触新生的道晶。晶体内部,黑气游动,与先前缠绕她靴跟的同源。她抬头,望向林羽所在的方向。
“庄主,这些是……”
红姬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灾厄的种子。”九道锁链盘旋成屏障,她弹指射出一道焚道之火,将一缕试图钻入地脉的黑气烧尽,“不过在山庄里,再危险的种子也只能开出积分花。”
晨钟再响,积分榜上,唐安然位列第一,红姬紧随其后。榜单末尾,一个新建账号悄然闪烁,ID是一串古老圣文——三万年前,那个名字本该随魂魄一同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