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戈的破障箭尚未离弦,我指尖已感知到一股截然不同的生命律动自洪荒东南方升起。那不是攻击的锋芒,而是沉稳如地脉、绵延似林海的守护之力,顺着世界树根系悄然传回。
仙榕域。
叶悠然立于祭坛中央,额间木灵印记骤然亮起,三千根系自她足下裂地而出,穿透虚空直连洪荒世界树的主干。她双臂展开,身后青藤虚影冲天而起,藤蔓如活蛇般缠绕向域界缺口。紫黑色的蚀灵雾正从裂缝中渗入,所过之处古树枯萎,灵土腐化。
她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祭坛之上。
刹那间,整座仙榕域的古树同时震颤,亿万叶片无风自动,发出低沉如潮的嗡鸣。青藤虚影猛然膨胀,藤尖刺破空间,与世界树根系精准衔接。一声清喝自她口中迸出:“以吾之血,唤树王真身!”
第一根缠绕大道符文的青藤刺入蚀灵雾,紫雾瞬间被净化为晶莹露珠,滴落之处,焦土生芽。
叶悠然双手飞速结印,额间汗珠未及落地便化作嫩芽崩裂。她目光扫过屏障缺口,冷声下令:“西南角密度再加三成!”
二十名树灵族侍从立刻抛出储物戒,各色灵土如流星划破天际,落入屏障未稳之处。翡翠色光幕迅速延展,吸收灵土后,外层渐变为七彩琉璃色,流动的液态生命能量在表面缓缓游走。
当最后一道裂缝闭合,光幕完整覆盖仙榕域上空时,屏障中央忽然凝出一张巨大的树影面孔,与叶悠然额间印记遥相呼应。万千复眼缓缓睁开,每一只瞳孔中都映出不同的时空片段。
圣界,占星殿。
九名占星师围坐天视镜前,紫袍占星师指尖刚触镜面,镜中画面骤然扭曲。强光爆闪,镜面碎裂成无数片,每一片都映出不同景象——盛开的灵花、奔涌的岩浆、林羽在山庄静坐的虚影,甚至还有圣界军旗在洪荒风中猎猎作响的画面。
“信息洪流!”紫袍占星师厉喝,“切断神念连接!”
但已迟了。九人神魂被镜中世界吞噬,意识陷入无尽循环。最后残存的感知里,他们看见那树影面孔的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俯视蝼蚁。
三名圣界暗探分三路逼近屏障,cloak在长袍下的手各握致命之物。
第一人伸手触碰光幕,指尖刚及屏障,整条手臂骤然开花,藤蔓自血肉中钻出,缠绕而上。他惊叫后退,脚踝已被根系锁死,皮肤下凸起枝节,正试图破体而生。
第二人引爆圣道炸弹,冲击波在屏障表面炸开巨大涟漪。可那涟漪扩散之处,百里内古树疯狂生长,百年岁月仿佛一瞬完成。灵花绽放,枝叶繁茂,花蕊中竟浮现出圣界第三军团的军旗残影,随风飘散。
第三人自认隐匿无痕,悄然贴近屏障。可他不知,屏障本身即是生命感知的延伸。刹那间,无数萤火虫般的灵光自屏障内侧涌出,环绕其周身。隐身术在纯粹的生命波动照耀下无所遁形,身形如墨滴入清水般显现。树灵侍从早已候命,长藤一卷,将其擒下。
叶悠然立于祭坛,呼吸微促,指尖仍残留精血余温。她将手按在屏障之上,生命感知顺着根系回传。
我站在世界树投影前,指尖轻触缠绕而来的绿色根须,叶悠然的声音随生命波动传来:“屏障已固,蚀灵雾净化,敌窥探失败,三名暗探落网。”
我闭目一瞬,随即睁眼。
“传令极火宗,三日后子时焚毁第三战区。”声音落时,一道流光自指尖射出,直贯虚空。
“药老头,八百颗破障丹,分发至芒谷新兵。”
又一道流光飞出。
“红姬,准备焚道之火,待命。”
屏障深处,翡翠光幕静静流淌,树影面孔闭上万千复眼,只余一道竖瞳缓缓睁开,凝视着圣界方向。
叶悠然抬手,一片新生的嫩叶自指尖长出,轻轻飘向屏障。叶片触光幕的瞬间,整道屏障泛起一圈涟漪,如同湖面倒映的树影被风拂动。
屏障外,一缕残存的蚀灵雾悄然逼近,雾中隐约浮现出半张人脸,尚未开口,嫩叶已穿透雾气。
人脸崩解,雾气凝成露珠,坠入屏障,化作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