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光流在虚空中蜿蜒前行,如脉络般延伸进皇王域南郊的土壤深处。我端坐于主殿之中,指尖轻搭在招工启示上,神念顺着那道生机缓缓铺展。
田地里已不再是荒石裸露的模样。稻穗低垂,泛着淡淡的灵光,农人弯腰收割,脸上没有疲色,反倒带着久违的踏实。几个孩童在田埂上追逐,笑声清亮,其中一人脚下一滑跌坐在泥里,却仰头大笑起来,掌心竟浮出一道微弱的木行符纹——这是灵根初启的征兆。
这变化并非强加,而是由内而外的复苏。
我收回神念,目光落在掌心悬浮的招工启示上。系统纹路微微流转,记录着皇王域每日新增的积分交易、土地开垦数、学堂登记人数。数据平稳上升,无人造作。
姬颜月正行走在皇城旧街。她未带仪仗,只着一袭素青长裙,身后跟着两名随从。三座古老的府邸依次排开,门前石狮斑驳,门环厚重。这里是皇王域昔日三大贵族的居所,曾把持朝政百年,新政推行之初,皆以闭门称病推拒。
她停在第一座府门前,抬手轻叩。
片刻后,门缝拉开,一名老仆探出身来,见到是她,迟疑了一下,才低头让路。
厅中三位族老端坐,神色冷淡。姬颜月不疾不徐落座,开口道:“请诸位共祭先祖碑文,非为压服,只为明心。”
“先祖之志,在护域安民。”左侧老者冷声道,“如今你借外力改天地灵气,令百姓轻易得道机,岂非乱序?”
姬颜月不答,只是挥手展开一道玉简光影。画面中,南郊村落孩童列队进入新设学堂,先生手持道典讲授基础吐纳;市集上商贩用税赋兑换来的积分换取了一枚温养中的灵种,当场植入院中枯树,不过半日,枝头便抽出嫩芽;一位残疾老兵坐在轮椅上,接过由山庄配发的低阶法宝残片,竟引动体内沉寂多年的剑意回流,双目含泪。
“他们不曾拜谁,也不知山庄何物。”姬颜月轻声说,“但他们活得有盼头了。”
厅内沉默良久。
右侧族老忽然起身,颤巍巍走向祠堂方向。另两人对视一眼,也缓缓跟上。
三人立于祖碑前,点燃三炷香。火光摇曳中,老者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符,放在案上。
“私兵符令在此。”他说,“自今日起,不再设家军。”
姬颜月伸手接过,未言谢,亦未露喜色,只将符令收入袖中,转身离去。
消息传开时,已是第三日清晨。
我在主殿内察觉到一股细微波动——皇王域官署账册被公开张贴于城南广场。白布铺地,墨字清晰列出每户缴纳税赋折算的积分额度,以及可兑换物品明细:残损法宝、道田培育权、避暑山庄外围劳作资格等。
人群早早围拢。
第一位上前的是个散修,衣衫破旧,手中捧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飞剑残片。他递上税单,换得一枚刻有“木生”二字的玉牌。当他握紧玉牌时,体内滞塞多年的灵脉突然贯通,气息猛然拔高半个境界。
他愣在原地,而后双膝跪地,朝着山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
消息如风扩散。
第四日起,排队的人彻夜不散。有人拖家带口而来,只为让孩子参与灵根筛查;有老匠人捧出祖传兵刃,愿以三代手艺折算积分,求一道炼器法诀;更有偏远村落集体凑钱,买下一片荒地的三年耕种权,打算建村定居。
就在第五日午时,招工启示微光一闪。
系统批文自动下达:“皇王域新政合规,积金奖励翻倍。”
刹那间,整座都城地脉轻震。灵气浓度悄然提升,连最偏僻的小巷都能感受到修行便利。屋檐下的藤蔓一夜抽条,井水泛起薄雾般的灵氲。
那些原本拖延缴税的官员再不敢怠慢。当晚,所有账目全部补齐入库。
然而仍有声音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