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红点仍在闪烁,频率越来越急。我指尖轻点招工启示,灭道神印随之沉降,悬于山庄正空,三千圣道地砖泛起冷光,如霜覆面。
季如烟的梦骨扫帚划过石阶,地面浮现出矿洞深处的画面——那头背生骨刺的巨蜥已完全睁眼,瞳孔漆黑无光,额间禁纹渗出暗血,顺着岩壁蜿蜒而下。它缓缓抬头,鼻腔喷出两股浊气,瞬间将封印它的石柱腐蚀成灰。
“醒了。”季如烟低声道,“不是自然苏醒,是被人从外引动魂念,强行破封。”
话音未落,东北方向传来震动。药老头的声音通过系统传讯直接撞入识海:“阴冥沼泽底裂开了,三头翼蛇冲出来了!毒雾已经蔓延到第三层药林,丘露正在布阵,但压制不住。”
我抬手一召,避暑山庄的监察图谱在虚空中展开。西南、东北、东南三处红点同时亮起,紧接着,西北、正南也相继浮现新的波动。五处封印同时破裂,节奏一致,绝非偶然。
姬颜月的传音紧随而至:“赤焰山脉塌了大半,火猿王踩着熔岩奔袭百里,边境三城已被焚毁。守军用雷符轰击它的关节,但它皮肉裂开又愈合,根本杀不死。”
我没有回应。目光落在图谱中央那根贯穿天地的光柱上。它依旧稳定,但底部微微震颤,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地底拉扯。
红姬还在厨房。焚道之火在灶台内静静燃烧,火舌卷着一缕黑气,那是她昨夜截下的凶兽残念。她没醒来,可火焰始终未熄,与山庄道韵同步起伏。
“这不是袭击。”我说,“是测试。”
季如烟抬头看我。
“他们在试我们能管多远。”我声音平缓,“一处出事,我们救;两处出事,我们还能分兵;可当五处同时爆发,我们若全救,便是分散;若不救,便有生灵涂炭。无论怎么选,都会露出破绽。”
季如烟沉默片刻,扫帚尖轻点地面:“他们要的不是胜利,是让我们自乱阵脚。”
“所以不能乱。”我抬手,招工启示悬浮而起,金光洒落,覆盖整座山庄。
【最高战令:全员集结,备战待命。】
命令落下,山庄各处长工纷纷响应。药田中丘露收起药锄,库房里药老头拄拐而出,炼器坊、藏书阁、灵膳堂……所有岗位的长工停止劳作,向中央广场汇聚。
但我没有让他们靠近主殿。
我走下台阶,立于高台之上。身后是贯通九霄的光柱,前方是陆续到来的身影。他们的脸上没有慌乱,只有凝重。
“你们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我开口,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场,“远古凶兽破封,所过之处山河崩裂,城池成墟。这不是局部灾劫,是浩劫开端。”
众人静默。
“有人会问,我们为何要管?山庄有百万里疆域,自有结界庇护,只要关闭通道,便可隔绝外界纷争。”我顿了顿,“可若真这么做,我们与那些袖手旁观的圣界余孽有何区别?”
丘露握紧了手中的药锄。
“我们建这座山庄,不是为了躲进安宁里修道。”我继续说,“是为了有一天,当地动天倾,无人敢站出来时,这里还能站着一群人。”
药老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动。
“现在,就是那一天。”
我抬手,灭道神印缓缓上升,与光柱交汇。刹那间,三千圣道地砖齐鸣,整座山庄剧烈震颤。一道更加粗壮的光束冲天而起,直贯云层,撕开厚重乌云,照亮整个峰华域。
这道光,不只是防御,更是宣告。
“避暑山庄,接此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