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深处传来的波动越来越清晰,那股牵引感如同无形之手,缓缓拉扯着招工启示的纹路。我收回探入地脉的鸿蒙紫气丝线,掌心微收,将招工启示握紧。它不再震动,而是变得滚烫,仿佛即将熔化。
“不要动。”我传音而出,声音极轻,却穿透了战场残余的轰鸣。
季如烟站在高台边缘,梦骨扫帚横于臂前,指尖微微发白。唐安然低头盯着玉简,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未落。他们察觉到了——空气变了。不是压迫,也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根本的东西被篡改了。规则本身,开始偏移。
宫殿群最深处,九重祭坛之上,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他没有踏出一步,可整个空间都随他出现而扭曲。地面的裂痕停止蔓延,崩塌的能量塔残骸静止在半空,连火焰都被凝固成琥珀般的形态。他的轮廓模糊,看不清面容,唯有立身之处,三千道则自动退避,仿佛不敢触碰其衣角。
招工启示的系统界面在我识海中闪烁,反馈迟缓。庄园法则无法锁定此人,灭道神印沉寂如死铁。这不是圣道级的存在,甚至不在我们所知的任何境界体系之内。
他抬起了手。
南侧战场上,三十六枚圣道符印从废墟中自行升起,倒转方向,符文逆向流转。下一瞬,它们同时引爆,但冲击波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缩,直指联军前线七名核心战将。
我没有迟疑,脚下一踏。
素白道袍无风鼓荡,三千大道虚影自脚下铺展而出,瞬间覆盖百里范围。清净领域张开,将爆炸的规则乱流尽数吞没。七名战将踉跄后退,嘴角溢血,但性命得以保全。
十二祖巫战魂正欲结阵反扑,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撕扯,战魂与寄托的图腾石像分离,悬浮半空,发出低沉哀鸣。妖庭先锋的羽翼寸寸断裂,金羽坠地即化为灰烬。
那人只是抬手,便瓦解了我们此前所有推进的成果。
“他在重启仪式。”唐安然低声说,手指划过玉简边缘,记录下那一道道异常的源律轨迹,“不是防御,是……回收。”
我盯着宫殿深处的身影,忽然发现他袖口有一道细微裂痕,其下隐约透出赤金色纹路——那是封印残留的痕迹,与红姬当年被镇压时留下的印记极为相似。
“你不是归墟执念体。”我开口,声音平静,“你是被放逐者。”
那人动作一顿。
他缓缓转头,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我的方向。那一瞬,空间仿佛被冻结,连时间流动都变得滞涩。季如烟猛然挥动梦骨扫帚,银光划破虚空,织成一片层层叠叠的梦境屏障。
“万劫盲阵,起。”
九重幻幕瞬间笼罩宫殿前方区域,遮蔽现实视角。这是以梦道之力构建的认知封锁,哪怕对方能看穿虚实,也无法准确捕捉当前战场的真实坐标。
可他只是轻轻一笑。
那笑声并不响亮,却让整片梦境屏障如玻璃般龟裂。银光寸断,碎片飘散,在空中化作点点尘埃。他抬起眼,视线穿过破碎的梦幕,直刺而来。
一指点出。
没有法诀,没有神通显现,只有一道看不见的痕迹自虚空延伸,贯穿百里距离,直逼我眉心。我抬手迎击,鸿蒙紫气凝聚成盾,却被轻易撕裂,如同薄纸遇刃。
我退了七步。
每一步落下,脚下圣道地砖浮现,避暑山庄的禁空领域被动激活,百万里范围内所有飞行禁制全面张开。第八步落地时,我稳住身形,唇角渗出一丝金血,顺着下颌滑落,在道袍前襟晕开一点微光。
季如烟踉跄了一下,扶住高台石栏,脸色苍白。她刚才强行催动梦骨扫帚,耗损过大。唐安然迅速取出一枚玉符按在她背后,助其稳住气息。
“他还不能完全掌控这里。”我说,“否则,刚才那一击就不是试探,而是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