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烟的扫帚敲在地上的声音还在空中荡着,那圈涟漪已撞上我和圣神之间的对峙。他掌心压在我咽喉的力量猛地一滞,像是被无形丝线扯动,五指不自觉松开半寸。
就这一瞬。
我咬破舌尖,腥味在口中炸开,残存的道念顺着经络冲向心口。招工启示贴在胸前,金光自内而外翻涌,像一道闸门轰然落下,将那股渗入体内的寒意死死锁在左臂脉络尽头。我能感觉到那些异样的纹路正疯狂蠕动,试图绕行,却被系统本源之力一层层碾碎。
翻身落地,长矛点地借力后撤三丈。我没有再抬头看他,而是盯着天际——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痕正在缓缓延展,银灰色,边缘泛着枯败的光,如同老树皮上的皲裂。它不该存在。鸿蒙天穹从未出现过这种痕迹。
可它出现了。
而且不止一处。
我闭眼一瞬,道感铺展而出。紫源域深处地脉震动,铸剑崖上空灵气倒卷,皇王域祭坛崩塌……三地同时失衡,法则紊乱。这不是战斗余波,是有人在抽取世界本源。
是他。
圣神站在高处,三千圣道环绕周身,衣袍猎猎作响。他没有追击,反而抬起双手,掌心相对,一道血色道纹自眉心浮现,顺着额角蜿蜒而下,延伸至指尖,竟与九域虚空隐隐相连。每一条纹路都在搏动,像活物般汲取着什么。
我知道他在做什么。
禁忌圣术,引源为力。以鸿蒙本源淬炼己身,短时间内突破圣道极限。代价是天地失序,万灵遭劫。若持续下去,裂缝会越来越多,最终整个世界都将从内部瓦解。
不能再等。
我抬手按住招工启示,低喝:“唐安然,五采凤!”
话音未落,两人身影已在山庄东侧显现。唐安然披着灰袍,袖口还沾着方才劳作时的泥土,听见传令立刻抬头。五采凤羽衣未整,显然刚从灶房出来,但她眼神清明,一步踏前。
“紫源域、铸剑崖、皇王域三地即将撕裂,”我语速极快,“你们即刻启程,在裂缝成型前布下镇道阵眼。唐安然主守地脉枢纽,五采凤以火纹封天隙,不可让本源外泄分毫。”
唐安然点头,手中已多出一块青玉符牌,那是系统赐予的通行令。她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化作流光,直扑东南方向。
五采凤双臂一振,真身显露,赤金羽翼展开刹那,热浪席卷十方。她俯冲而起,尾翎划过长空,留下一道灼痕,转瞬消失在西北天际。
我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心神微松。
但下一息,头顶传来一声冷笑。
“你以为派两个奴仆去修补,就能阻止大势?”圣神立于虚空,双手缓缓合拢,那血色道纹愈发鲜明,竟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的银雾,那是被抽离的本源之气。“这世界本就是我的容器,它的生死,轮不到你来裁定。”
我没有回应。
只是将长矛横握,矛尖朝上,左手覆于其上。系统震动,母炉深处轰鸣再起,三千圣道地砖逐一亮起,形成环形阵列。灭道神印悬于山庄正中,黑光沉稳,随时准备应对新一轮冲击。
他的目光扫过我,忽然一顿。
“你刚才……用了系统的根源之力?”
我依旧沉默。
他眯起眼,三千圣道在他瞳中轮转不休,“难怪能挡住意志渗透。原来你是靠外物撑住识海。可你有没有想过——”他嘴角微扬,“这系统本身,也是道的一部分?而所有道,终将归于我手。”
话音落,他右手猛然下压。
一道血色光柱自天而降,直贯峰华域大地。地面剧烈震颤,那道银灰裂痕骤然扩张百里,边缘扭曲,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手在撕扯空间结构。
我脚下一沉,地砖龟裂,但未退。
招工启示在我掌心嗡鸣,自动调取剩余道绩,反哺护阵。红姬那边传来一阵炽热波动,焚道之火已被激活,随时准备支援外围防线。季如烟仍站在西侧高台,扫帚轻拄地面,梦境之力悄然铺展,监控着圣神的精神流向。
我知道他在试探。
试探我是否还能维持全局调度,试探这座山庄能否承受世界崩塌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