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从地底传来，震得石台裂开细纹。我握紧令旗，指尖感受到一股牵引力自东极荒冢方向涌来，像是通道另一端的锁链正在松动。
“开始了。”红姬站到我身侧，火焰在她掌心翻腾，映得她眸光如熔岩流动。
季如烟帚尖轻点地面，一圈涟漪无声扩散。“梦锚已定，七重路径清晰。他们能进来，也能走出去——只要不偏离轨迹。”
我没有多言，将令旗高举，体内鸿蒙紫气顺势灌入招工启示所化的圣道长矛。长矛插入虚空，裂缝应声扩大，一道扭曲的光幕浮现眼前，边缘不断撕裂又愈合，仿佛被无形之手反复拉扯。
第一批前锋已列阵于通道前。万欣凌持剑立于最前方，身后铸剑崖弟子结成锋矢阵型；叶悠然双手抚地，藤蔓自虚空中生长而出，缠绕成护盾；姬颜月立于战车之上，皇王域战鼓低鸣，震荡神魂；玄冥谷重甲军压阵后方，铁靴踏地，声如雷滚。
“走。”我下令。
长矛稳定通道，红姬一步踏出，焚道之火喷涌而出，在出口处烧出一道赤色缺口。黑雾凝成利刃自虚空中刺出，瞬间贯穿两名先锋。叶悠然藤蔓疾卷，将尸体拖回，血未落地便被季如烟扫帚一挥，化入梦境夹层，不留痕迹。
第一波人马成功落地。紧接着，第二队、第三队接连穿越。空间乱流愈发剧烈，有士兵神魂震荡，身形半透明化，眼看要被卷入虚无。我抬手引动灭道神印虚影，将其残念勾回，送入避暑山庄本源庇护之下。
待八十万大军尽数通过，我最后一个踏入通道。脚落实地时，脚下土地泛着暗紫色光泽，踩上去如同踏在活物皮膜上，微微起伏。头顶无天，只有一层厚重的灰云缓慢旋转，偶尔闪过银色电光，却不发声。
这里不是鸿蒙。
空气中有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法则错位，灵气杂乱。寻常神通在此施展，威力不足三成。万欣凌试斩一剑，剑气刚出三尺便扭曲溃散。
“压制很严重。”他说。
我点头，将令旗插在地上。刹那间，归源光丝自旗面蔓延而出，迅速织成一张半透明的网，覆盖方圆百里。在这片区域内，圣道运转恢复七成。
“以令旗为中心，建立前线枢纽。”我道，“各部按预定位置布防。”
红姬带焚道军占据左翼高地，点燃九座火坛，火焰呈青白色，焚烧四周弥漫的黑雾。每一缕雾气被烧尽，都会发出类似哀嚎的声响。季如烟盘坐于令旗之后，帚尖持续释放涟漪，维持梦航通路畅通。她闭着眼，但我知道她的意识早已分出一缕，潜入深层梦境追踪敌踪。
万欣凌率精锐在前方布下千锋阵，剑尖朝外，随时准备迎击。叶悠然的藤蔓深入地下，探查地脉走向，并与地表连接，形成天然预警系统。姬颜月则调动战鼓节奏，调节全军心神频率，防止被异域气息侵蚀意志。玄冥谷重甲军构筑起三层防线，将指挥中枢牢牢护住。
就在此时，远处地平线开始波动。
先是地面龟裂，接着一道道黑影从裂缝中爬出。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像是由无数断裂的符文拼接而成，行动时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噪音。每一步落下，周围空间都会轻微扭曲。
“来了。”姬颜月低声道。
我没有动，只是将手放在令旗上。当敌军推进至五十里外时，季如烟突然睁眼：“三重封禁阵列启动，正试图切断我们的归源网络。”
话音未落，东南、西北、正南三处光丝同时闪烁，随即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