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手,五指压向地面。
道种的气息顺着掌心渗入岩层,一圈微不可察的波动沿着地底扩散出去。远处那座倒塔正缓缓亮起,光束即将射出。就在它启动的瞬间,我引动地下能量流偏移半寸。
光束歪了。
不是断,也不是灭,只是偏了一线。从外头看,信号依旧在发,频率也没变,可实际轨迹已被扭曲。红姬布下的焚道之火开始运作,那些火焰藏在虚空缝隙里,像一层薄网罩住整个盆地。光束穿过去时,信息已经失真。
季如烟的梦障也落下了。
她没有现身,但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整片域界的感知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纱。敌人的神识探不出去,也收不到外界回应,但他们不会立刻察觉异常。因为一切看起来都还正常。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我转头看向身后的四人。炼火长工蹲在石林边缘,手里捏着两枚火符,指节微微发紧。擅隐息的那个已经半融入阴影,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西侧仓库。守陵人靠在一块断岩后,手搭在腰间的骨刀上,目光扫视谷底通道。
他们都在等。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收回,指尖在地面上划了一道短痕。
这是行动信号。
炼火长工立刻动手。他将火符拍进土里,双手结印。不到三息,地底传来闷响,一道裂口在据点东侧炸开,赤色火流喷涌而出,直冲天际。那火不是凡焰,带着山庄地砖的气息,一燃就黏住了空气。
倒塔周围的守卫立刻反应,十几人调头向东。有人吹哨,有人奔向高台。
就是现在。
擅隐息者贴着地面滑出,像一缕烟绕过屋舍背面。他没走正门,而是从仓库侧面的通风口钻了进去。十息之后,西侧仓库猛地一震,屋顶掀开一角,黑烟滚滚而出。紧接着第二声爆响,比第一下更沉,震得地面跳了一下。
守陵人带着另外两人从谷底冲出。他们不走直线,专挑低洼处跃进,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第一波守卫刚转向西边,他们已经逼近主阵外围。
火光映亮了盆地。
黑袍人乱了阵脚。原本整齐的调度出现断层,有人往东救火,有人堵西边缺口,还有人试图登上倒塔操控装置。但没人发现,真正的威胁不在表面。
我仍坐在崖边,双眼闭着。
道种已深入地下,顺着能量流往下探。刚才那一击只是牵制,真正的目标是下面那条通道。我感觉到阶梯存在,一级一级向下,越深越冷。墙壁上有刻痕,不是文字,也不是符文,而是一种结构标记,像是某种古老建筑的编号系统。
残符牌在我袖中轻轻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