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的波纹扩散开,我双掌压着地没动。血从掌心往下流,渗进裂缝里,那符痕像活了一样顺着血迹爬得更快。
红姬肩膀贴着地,往前蹭了半尺。她左手火线断了,可手还伸着,指尖碰到我滴在地上的血。一点红光闪出来,沿着符痕冲出去,像是给那道纹补了把火。
七人中的中间将领猛地抬脚,脚底发出撕裂声。他一只脚刚离地,地面就抖了一下,一道符纹卷上来缠住他小腿。他没站稳,扑倒在地,玉牌脱手滚出两步远。
左边那人伸手去扶,刚碰他肩膀,脚下也是一沉。他低头看,自己影子被几道细纹锁住,动不了。右边三人想后退,脚刚抬,地面裂开小口,符痕钻出来缠住他们脚踝。
阵型彻底乱了。
季如烟伏在扫帚上,手指划破抹在扫帚头。最后一根梦丝亮起来,不是飘着,是绷直了,像铁线一样钉进阵眼连接处。她嘴角有血,一滴滴落在扫帚柄上,渗进去。
空中那黑洞边缘开始晃,黑色碎屑往回收。陨圣归墟的锋芒偏了不止半寸,现在斜出去快三尺,眼看落不到我们头上。
七人中有人吼了一声,举起玉牌就要催动黑光。可玉牌刚亮,地面符纹立刻往上窜,贴到他手上。他手一抖,黑光灭了。再试一次,符痕又来,这次直接绕到他背后,在背上画了道圈。
他们开始慌。
中间将领趴在地上,伸手够玉牌。他的手指快碰到时,一道符痕先一步盖上去,把玉牌封住。他抬头瞪我,嘴张开要骂,结果喉咙动了动,没出声。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招不是打人的,是压地的。我把三千大道和三千圣道沉进地脉,让它们长出来。现在这片地不是普通的土,它认我。
红姬喘了口气,脸贴着地没抬。她左臂还在发抖,但嘴里说了句:“成了。”
我没应她。
我不能松手。只要我还按着地,符网就不会断。可我也撑不了太久。肋骨断的地方扎着肺,每吸一口气都带腥味。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响,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撞。
季如烟那边动静小了。
我看她一眼。她眼睛闭着,扫帚还拄着地,可身体歪了,靠在扫帚上才没倒。最后一根梦丝还连着,可已经细得快看不见。
七人中有两个开始用脚跺地,想震断符痕。可他们每跺一下,地面反而多一道纹,越缠越紧。一人用力过猛,脚扭了,跪下去起不来。另一个想跳,刚离地半寸,头顶落下一道符线,把他拉回地面。
他们的玉牌不再发光。
空中黑洞缩了一圈,陨圣归墟彻底偏移,最后那点锋芒擦着天边滑过去,砸进远处荒原。轰的一声,地动山摇,那边升起一道黑柱,直冲云霄。
我们这边静下来。
风停了,火灭了,连裂缝都不再冒热气。只有符痕还在地上亮着,一圈圈往外扩,速度慢了,但没停。
红姬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她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可眼神亮。她说:“你还站着。”
我没动。
我知道她在说什么。刚才那一瞬间,我不是坐着,是站起来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巨石的,也不记得怎么站起来的。但我现在站着,双掌按地,没塌。
她笑了下,又咳出血。
七人全被困住。有的跪着,有的趴着,手脚都被符痕缠住。他们还能动手指,可没法结印,没法催动玉牌。中间将领坐在地上,抬头看我,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蔑视。
是惊。
他们以为我是强弩之末,以为我撑不过下一息。可我现在站起来了,而且他们动不了。
季如烟突然动了下。
她睁开眼,扫帚轻轻抬了抬。最后一根梦丝还在,可她没再用力。她只是看着阵眼连接处,低声说:“断了。”
我感觉到地面一轻。
那根连接七人的线,真的断了。他们之间不再有感应,玉牌彼此失联。现在他们不是一支队伍,是七个被困住的人。
红姬慢慢撑起身子,单膝跪着。她左手贴地,掌心压住一道符痕。她没说话,可那道符痕颜色变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