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的瞬间，我感觉到天地间的气机变了。
不是风动，也不是雷鸣，而是规则本身在扭曲。那股力量从他掌心扩散，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压向我的符网。地面的纹路开始断裂，裂缝中冒出灰白色的雾，七个人的身体微微颤动，似乎要挣脱束缚。
我没有退。
舌尖已经被咬破，血混着最后一点道源之力涌进掌心。双手依旧按在地上，指节发白。我能感觉到体内的经脉几乎全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但那股力量还在我体内流转。
红姬的手还在地上，右臂撑着身体，肩头不断渗出血迹。她的焚道之火已经快熄了，只剩下一丝微光顺着符痕渗入地底。她没说话，只是把额头抵在手臂上，用力一压，那丝火光猛地跳了一下。
季如烟仍伏在扫帚上，一动不动。可就在敌首出手的刹那，她指尖的梦丝轻轻一震，分出九缕细线，悄无声息地缠住了地面即将崩解的节点。
我知道时机到了。
双掌猛然上扬，将积蓄的地脉之力连同最后一块神格碎片推出。一道虚影在我面前升起，像是一块古老的石碑，上面刻满无人能识的符文。它挡在我与那道银光之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银光斩在道碑上，火星四溅。
碑面出现裂痕，但我没有让它倒。我把左手按回地面，右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引动红姬残存的火线，缠绕上道碑边缘。火焰贴着裂痕燃烧，暂时封住了崩解之势。
敌首眼神变了。
他原本站得极稳，此刻却向前踏了一步。这一脚落下，虚空塌陷三尺，他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三十丈内。白玉短剑在他身后缓缓旋转，剑尖不再指向天空，而是对准了我的心口。
我没有等他再动。
借着梦丝传来的轨迹感应，我侧身闪开半步。他一拳打空，拳风擦过我的肩膀，衣袍瞬间化为碎布。我顺势靠近，在他胸口划下一指。
那一道符痕，是我曾在古遗迹中见过的封印纹路。
他低头看那道痕迹，眉头第一次皱起。我听见他低声说：“你不懂。”
我不需要懂。
我只知道这一战必须由我自己结束。
“归源。”
声音不大，却随着地脉传遍整个山庄。避暑山庄百万里范围内的圣道地砖同时震动，无数道韵从地下升腾而起，顺着我划下的符痕钻进他的身体。他开始挣扎，双手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骨头捏碎。
但他挣不开。
越来越多的圣道之力涌入，他的皮肤出现裂纹，像是瓷器被灌满了水。他张嘴想说什么，可声音被淹没在规则回响中。第一道裂痕从胸口蔓延到脖颈，接着是脸颊、手臂、双腿。
他终于跪了下去。
双膝砸在地上的声音很重，震得周围泥土翻起。他抬头看我，眼里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而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然后，整个人开始崩解，一块块化作飞灰，随风散去。
没有惨叫，也没有爆炸。
他就这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