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震动的余波还在脚下蔓延，我站在门户前，那道裂开的空间像一张闭合的嘴。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铁器锈蚀后的气息。红姬站在我左后方，火焰在她指尖跳了一下，又压低了。季如烟扫帚贴地，雾气顺着裂缝边缘爬进去，碰到那股风就散了。
我没有回头，直接迈步。
脚落地时，地面是硬的，但踩上去有轻微的弹感，像是踩在某种活物的皮上。这里没有天，也没有光的来源，可四周看得清楚。远处漂着断裂的梁柱，有些上面还挂着残破的旗帜，颜色褪成灰白。空中浮着碎裂的符文，一块块悬停不动，排列得不规则，却隐隐连成线。
红姬跟上来，火光在她掌心升起，照出前方一片空地。那里立着三根石柱，表面布满划痕，像是被利器反复砍过。季如烟停下脚步，扫帚尖点地，低声说：“有人来过不止一次。”
“不是一批人。”我说。
她点头，“痕迹交错，时间不同。”
我往前走。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微微下陷，随即恢复。那些符文随着我们的移动开始缓慢旋转，速度很慢，但方向一致，像是被什么牵引着。红姬忽然抬手，火光一暗，她盯着右侧的一片废墟。
六个人影从断墙后走出来。
他们穿灰袍，衣料看不出材质，不反光也不吸光，像是把周围的暗色织进了布里。脸藏在兜帽下，看不清五官，只有一片更深的黑。他们走得很稳，没有声音，但每一步落下的位置都恰好挡住我们的去路。最后一个人出来时，身后的一块浮石突然裂开，碎成粉末。
为首的那个停在十步外，抬起手。他的手掌是灰的，指甲发黑。他开口，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离开。”
我没有停下。
“这是最后通牒。”他说。
红姬冷笑，“谁给你的资格？”
那人没看她，只盯着我，“你不知道自己踏进了什么地方。”
“我知道。”我说，“我也知道你们拦不住。”
他动了。
不是冲过来，而是整个人瞬间出现在我面前，手直插我的胸口。我侧身，袖口扫过他的手腕，鸿蒙紫气在体表流转一圈，将那股力道卸开。他退回去，位置和之前一样，仿佛从未移动。
红姬的火已经出手。
一道弧形火焰劈向左侧两人，他们同时抬手，掌心对准火焰。那火撞上空气就停住了，像是被一层膜挡在外面，接着开始向内收缩，最后缩成一点，熄灭。红姬眉头一皱，第二道火立刻甩出，这次是贴地横扫。
两人双脚离地，飘起半尺，避开了。
季如烟的扫帚划过地面，雾气迅速扩散，形成一片屏障。三个灰袍人走入其中，身影模糊了一瞬，但很快清晰起来。其中一个伸手，指尖穿过雾气，直接点向她的面门。她头一偏，扫帚横挡，发出一声闷响。
我抬手，掌心向下压。
一道无形的力量从我身上散开，覆盖周围十丈。地面震了一下，那些悬浮的符文猛地一颤，旋转速度加快。六个灰袍人同时停住动作，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为首的抬起头，第一次真正看向我，“你能动这里的道纹。”
“不只是动。”我说。
我往前走一步，脚下的地面裂开一道缝，符文碎片从裂缝中浮起，围绕我旋转。红姬抓住机会，火焰凝成一把长刀，从背后斩向最近的一个灰袍人。那人转身，双手交叉，硬接这一击。火光爆开，他后退半步，灰袍肩部烧出一个洞，但里面没有血，只有一缕黑烟冒出来。
季如烟突然开口：“他们在借用这个地方的力量。”
“我知道。”我说。
我停下脚步，双眸睁开。三千圣道在视线中浮现，眼前的景象立刻变了。那些断裂的建筑不再是废墟，而是一个完整阵法的残余部分。灰袍人的身体也不再是实体，他们的轮廓与空中符文相连，每一步都在激活新的节点。
他们是靠这个阵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