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岩原之上,左手按着袖中仍在发热的应鸣符,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动。禁制光幕依旧流转,赤红纹路按时明灭,东南角那处每十九息一次的迟滞刚过去不到三息。我闭了闭眼,将刚才捕捉到的波动频率重新在识海中回放了一遍——节奏未变,间隙稳定,但仅凭这一点还远远不够。
风从断层深处吹来,带着一丝焦灼的气息。脚步声落在身后不远处,一轻一重,节奏分明。我未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这禁制活得太久了。”红姬的声音先于人影出现,冷而清晰,像刀锋划过冰面。她站定在我左前方三步远的地方,赤发被气流掀起些许,眸光直指那层半球形光幕,“它不是死阵,是有人用执念喂出来的守门狗。”
通天教主踏上山脊时,青萍剑已在手中。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以剑尖点地,一道细不可察的符线自脚下蔓延而出,在岩石表面游走片刻后折返,没入他的掌心。他眉头微皱:“外层空间折叠得极密,寻常破法只会撞上反弹之力。若强行突入,怕是连渣都留不下。”
我睁开眼,把竹板递出。红姬接过,指尖拂过表面刻痕,那些记录下来的频率数据随即浮现于空中,化作一圈圈旋转的虚影。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冷笑一声:“难怪你等我们。单靠推演,看不出这内层锚点的真面目。”
“我已经确认了节点位置。”我说,“东南角每十九息会有半息迟滞,像是系统自我修复时的呼吸间隙。但我不确定,这是突破口,还是诱敌深入的陷阱。”
“是呼吸,不是漏洞。”红姬盯着光幕深处某一点,焚道之火在她瞳孔里悄然燃起,“我能感觉到那股执念——不甘被镇压,又渴望重归圣道,却被扭曲成怨恨。这种情绪若是受到冲击,立刻会激发反噬机制,把闯入者当成新的封印材料。”
通天教主点头:“所以不能硬来。得让它自己松一口气,趁机送东西进去探路。”
“正是如此。”我收回目光,看向两人,“你们怎么看?”
红姬没答话,只是抬起右手,一缕火焰自指尖升腾而起,却不炽烈,反而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灰白色。那是焚道之火的本源形态,专炼执念虚影。她低声道:“我可以扰动它的核心情绪,让其短暂松弛。但这必须卡在时间节点上,早一秒晚一秒都不行。”
通天教主已开始布阵。他以青萍剑为引,在空中划出九道弧线,每一笔落下,都有细微的法则波动扩散开来。九曲逆流阵渐渐成形,阵眼位于他正前方三尺虚空之中。“外层空间封锁可用此阵偏移攻击角度,制造伪缺口。”他说,“但我需要精确到瞬,否则阵未成,力已泄。”
“那就三点同步。”我说,“不必一人承担全部变量。我们只需让三股力量在同一瞬抵达节点,形成‘三点一线’的穿透之势。”
两人同时转头看我。
我继续道:“通天负责在第十八息半启动阵法预热,牵引空间流向;红姬于第十九息整释放焚道之火,扰动执念波动;我在两者交汇刹那,送入一道不含攻击性的鸿蒙紫气,如针引线,贯穿三层结构,验证通路是否存在。”
红姬沉默片刻,嘴角微扬:“你想得倒清楚。可这容错率几乎为零,差一丝都会触发连锁压制。”
“所以我们只试一次。”我说,“成功,便知路径可行;失败,就退回来重算。”
通天教主收剑入鞘,双手结印,九曲逆流阵缓缓沉入地面,只余一道微光隐现于岩缝之间。“我能在阵眼中设下时间锚点,确保启动时刻分毫不差。”他抬眼,“你那边呢?”
我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丝极淡的紫气。它不显威能,也不带压迫,如同一滴水落入湖面前的悬停。“只要你们的动作到位,这一丝气息就能穿过去。”
“好。”红姬将竹板还给我,焚道之火在她掌心盘旋一圈后隐去,“我数着时间。”
三人各自归位。我退回二十里外的原始立足点,双足稳立于道砖之上,体内鸿蒙紫气缓慢流转,与外界隔绝感知,只留下最敏锐的一线连接,锁定禁制光幕的变化。
远处,通天教主立于山脊,手按阵眼标记,目光紧盯光幕边缘。红姬站在左侧高地,十指微张,焚道之火在血脉中潜行,随时准备释放。
我没有再说话。
第一轮计时开始。
十九息。
我屏息,神识贴合禁制节奏。赤红纹路亮起,波动扩散,光幕微微震颤。第八息时,通天教主的手指轻弹,一道无形之力注入阵眼,九曲逆流阵开始预热,空气中泛起轻微的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