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姬立刻会意,退开两步。我走近符文墙,伸出手掌贴在一处交汇点上。鸿蒙紫气缓缓渗入,不攻击,不破坏,只是顺着纹路探去。大约半炷香后,我收回手。
“不是洪荒的产物。”我说,“也不是混沌时期的遗存。它的结构更接近某种规则本身——像是把‘道’拆开,再重新拼起来。”
“规则?”共工皱眉,“你是说,这不是人写的?”
“可能是。”我看向那尊青铜鼎,“但它被人用了。这些器物就是使用者留下的痕迹。”
通天教主忽然道:“等等,这龟甲上的裂纹……方向不对。”
我们都看向他。
他指着龟甲中心:“正常卜算,裂纹从中心向外发散。但这块,是从外往内收的。像是……结果已经定了,再倒推过程。”
“倒推。”我重复一遍,眼神微动。
又是逆序。
不只是文字,不只是能量,连因果都是反过来的。
“所以它不是在预测未来。”我说,“是在复现过去。它要我们还原某件事的发生过程,然后把正确的顺序写上去。”
“哪件事?”玄冥低声问。
“不知道。”我看向石板,“但答案必须由这八件器物共同指向。”
话音未落,奢比尸忽然道:“这陶碗里有东西。”
所有人都转头看他。
他蹲在陶碗前,手指探入碗底小孔,抠出一小撮灰白色粉末。他捻了捻,凑近鼻尖闻了一下,脸色骤变:“骨灰。”
“谁的?”句芒问。
“不清楚。”奢比尸摇头,“但量很少,最多够洒一圈。”
我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的粉末。指尖轻轻一抹,粉末散开,在空气中竟微微发光,持续了不到半息便熄灭。
“不是普通骨灰。”我说,“是承载过誓约的。”
“那骨符呢?”后土问。
我转向骨符。那枚黑色骨片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某种契约正文。我伸手触碰,一股寒意顺指而上,却没有排斥反应。
“它认主。”我说,“但主人已经不在了。”
“所以这些东西,”红姬缓缓道,“是一个人留下的遗物,他把自己烧了,把誓言刻了,把兵器断了,把镜子封了……然后把这一切摆在这里,等着别人来读懂他做过的事?”
“也许。”我看向石板,“也可能,他在等一个人,能把他的故事重新讲一遍。”
大厅陷入沉默。
没有人再轻举妄动。十二祖巫各自守住器物,不再试图移动或破坏。通天教主回到右壁前,开始重新梳理符文走向。红姬站在左壁下,指尖再次跃动起一点焚道之火,这次没有释放,只是借着火光细看每一处刻痕的深浅。
我站在中央,望着那块空白石板。
十九息过去了。
光球般的能量波动再次响起,微弱,却坚定。
它还在等。
我抬起手,准备再试一次共鸣感应。
就在这时,共工忽然道:“这鼎底下有字。”
我转头看他。
他已将青铜鼎翻了个身,鼎足朝上,指着底部一处极不起眼的凹陷:“这里,有个印记,像是盖过的章。”
我走过去蹲下。
那是一个圆形印记,中间刻着三个小字,极细,极浅,若不用神识几乎看不见。
我念出声来:
“归源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