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崖顶。
罡风如刀,割裂着稀薄的空气,发出凄厉的呜咽。铅灰色的乌云低垂,沉甸甸地压在头顶,仿佛随时会倾塌下来,将这片绝地彻底埋葬。
凤天煞孤身一人,站在悬崖边缘。
脚下,是翻腾不息、深不见底的云海深渊,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口。
身前,空无一物。
只有凛冽的寒风,卷起他单薄的衣袍,猎猎作响。周身缭绕的、稀薄了许多的黑色毒雾,在罡风中摇曳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他微微佝偻着背,赤着脚,踩在冰冷刺骨的嶙峋岩石上。披散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遮住了大半张脸。
露出的下巴线条紧绷,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那双曾经燃烧着狂喜或悲愤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烬。
麻木。
深入骨髓的麻木。
连绝望…都显得多余。
午时已到。
创世神…你…还在看戏吗?
他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目光穿透低垂的乌云,望向那虚无缥缈的苍穹深处。没有愤怒,没有期待,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来了。
终于…来了。
嗡——!!!
一股浩瀚如海、沉重如山岳般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
天空中的乌云猛地一滞!翻腾的云海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按下!瞬间凝固!
凛冽的罡风…消失了!
整个断魂崖顶,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的死寂!
一道身影,如同撕裂天幕的闪电,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崖顶上空!
来人一袭青灰色道袍,面容古拙,三缕长髯飘洒胸前。
他背负一柄古朴长剑,并未出鞘,但周身散发出的、如同实质般的凌厉剑意,却仿佛能切割空间!割裂神魂!
正是天剑门长老,金丹初期的剑修——青冥子!
他悬浮于空,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过崖顶那个如同蝼蚁般渺小的身影。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和…浓浓的…不屑!
“蝼蚁!便是你…要挑战金丹?”青冥子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金铁交鸣,带着穿透神魂的冰冷剑意,狠狠刺入凤天煞的耳膜!“不知天高地厚!自寻死路!”
成了!
凤天煞死寂的心湖,连一丝涟漪都懒得泛起。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青冥子一眼。
只是…缓缓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身体前倾!
双臂张开!
如同拥抱久别重逢的恋人!
又像是…扑向母亲怀抱的孩童!
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安详?!
“杀…了…我…”一声微弱到几乎被风声吞没的嘶哑低语,从他干裂的唇间挤出。
“公子——!!!”一声凄厉到撕心裂肺的尖叫,猛地从崖下传来!
是张瑾!
她一直潜伏在崖下,此刻看到凤天煞那“引颈就戮”的姿态,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不顾一切地催动手中那卷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九幽引煞阵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