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止撞头，缓缓转过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呆呆地看着张瑾，然后嘴角缓缓流出一丝混合着血丝的口水。
累了…真的累了…
可连续两次失败，并没有击垮凤天煞那钢铁般的求死意志，要是也没别的事可干了。
他开始了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第N轮的梦中自杀尝试。
每一次，他都绞尽脑汁、耗尽心神，试图突破那层无形的屏障，触摸那诱人的虚无。
然而每一次，就在他即将“成功”的临界点，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准时降临。
有时候，是阿璃那个小丫头不知为何，总会在他即将“脑死亡”的瞬间，突然从遥远的偏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极大的悲伤与恐惧，那哭声直接穿透灵魂，将他硬生生拉回现实。
有时候，是洛清漪她会“恰好”派人送来一些据说能“安神定魂”的奇珍异宝。比如“安魂神木”，结果那木头散发出的气息，非但没能让他“安魂”，反而刺激得他精神更加“亢奋”，做噩梦做得更凶了。梦里的创世神都开始长出獠牙和尾巴，追着他咬。
有时候，甚至是天气。一道突如其来的惊雷，正好劈在山寨附近的一棵老树上，震得整个屋子都在抖，把他从“寂灭”边缘吓醒。
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
凤天煞的精神，在一次次“濒死”体验与“被打断”的折磨中，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像被反复锻打的生铁，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坚韧。
甚至，他对自身意识的掌控力，对那乱七八糟能量的微操，似乎都隐隐提升了一丝。
当然，在外人看来，他的状态越来越“糟糕”了。形销骨立、眼窝深陷、目光呆滞，时不时发出诡异的傻笑或咆哮，像个真正的疯子。
但这在张瑾、王铁柱等人眼中，却成了：“神游太虚！魂证大道！”
“褪去凡识！触摸本源！”
“此乃…成圣之兆啊！”
他们对凤天煞的崇拜与敬畏与日俱增，守护得也更加严密了。
凤天煞：“……”
他已经懒得解释，也懒得生气了，只是日复一日地躺在床上，进行着那绝望的循环尝试睡着、尝试催眠、尝试脑死亡，然后被打断、醒来、发会儿呆，继续尝试。
直到这一天夜里。
或许是重复的次数太多，或许是精神真的被磨砺到了某个极限，又或许是创世神打了个盹儿，凤天煞的自我催眠，竟然前所未有的深入。
他的意识仿佛真的穿透了某种屏障，来到了一片无比漆黑、无比寂静、无比冰冷的绝对虚无之地。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没有空间，甚至没有“自我”这个概念，只有永恒的死寂与湮灭。
成功了！终于成功了！老子终于脑死亡了？！
意识彻底湮灭了？！创世神！你看到了吗？！
老子…死了！赢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解脱感，像爆炸般充斥着他即将消散的最后一点意识残片。
然而就在他即将彻底融入这片虚无，实现终极死亡的刹那，异变再起！
嗡！
一股无法形容其浩瀚与古老的意志，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猛地从这片绝对的虚无深处苏醒过来。
这意志冰冷、无情、浩瀚得如同宇宙本身，它似乎对凤天煞这缕即将湮灭的意识残片，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兴趣。就像一个沉睡的巨人，感觉到有一只蚂蚁爬到了自己的眼皮上。
那意志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仿佛只是翻了个身。
但就是这轻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波动，对于凤天煞那缕脆弱的意识残片来说，却如同迎面撞上了一颗超新星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