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强扭头看向许大茂，沉声问：“哥，这个黄小丫你还记得不？”
许大茂立刻跟捣蒜似的点头：“记得，当时我去他们公社放电影，她让我给她占个前排座位。”
说完，又下意识瞟了黄小丫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后悔。他下乡放电影时，没少在老乡家“吃鸡”，像黄小丫这种主动送上门的，只要模样周正，他向来来者不拒。
起初他也怕闹出人命，还做点防护，后来有几回被几个寡妇勾搭得上头，直接就没管，事后也没出啥事，他也就放了心，不再想防护这码事。
所以，他现在自己也搞不清，黄小丫肚里的到底是不是他的。再说句实在的，他好歹是轧钢厂的电影放映员，如今还当上了小组长，就算结婚也得找个有城里户口、有工作的，怎么可能娶个乡下丫头？
院里围观的众人，本来对许大茂哄骗小姑娘的行为很不齿，可一听就为个电影前排座位就主动送上门，一时间那鄙夷的目光又全转向了黄小丫。
黄小丫毕竟是个姑娘家，脸皮薄，被这么多人盯着看，下意识就往她爸黄二才身后缩，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
许大强又转头看向黄二才，沉声问：“黄叔，这事儿真没商量，非得在院里谈？”
黄二才冷哼一声：“我们都是村里来的，没你们城里人那么多弯弯绕绕，就在院里当着大伙儿的面谈！”
许大强冷笑一声，心说本来想给你和你闺女留点面子，你自己不要脸，就别怪我撕破脸了。
“行，既然黄叔你想在院里谈，那咱就在院里谈。你说你女儿黄小丫怀孕了，有证据吗？”
黄二才早有准备，立马从裤兜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展开给许大强看，周围众人也全都探头来看：
有认字的一看就明白了——这是张乡镇医院开的证明，写明了黄小丫怀孕三个月，底下盖着公章，连检查医生都签字按了手印。
这年头的人，可不像后世电视剧里演的啥都敢造假，既然盖了公章，那就说明黄小丫确实是怀上了。
围观的人一见这证明，有的对许大茂指指点点，有的对着黄小丫议论纷纷，一个个脸上挂着古怪的笑，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许大茂一瞧这证明，脸唰地变得惨白——黄小丫要是真怀了，对方一闹，他说不定真得娶这乡下丫头。
许大强点点头，脸上忽然露出个诡异的笑：“怀上了是好事啊。”
说完，他目光在人群里扫过，找出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快步走过去说道：
“夏爷爷，您当了一辈子大夫，年轻时给宫里的皇上瞧病，后来又给民国大官看病，如今被中医院请去坐诊，这医术就算放整个四九城，也是这个。”
许大强一边说，一边朝老人翘起大拇指。
夏明快七十了，住隔壁四合院，虽然医术高明，但为人谦和，平常邻居有个头疼脑热都找他看，他也从不收诊金。
他知道许大强叫自己出来的意思，当即笑着说：“哈哈，我这点微末本事，可当不起你这么夸。虽说咱们住一条胡同，但我老头子自认还有几分医德，行医一辈子，救人无数，向来实事求是，绝不弄虚作假。”
老爷子这话说得很明白：你要我给这姑娘把脉可以，但她要是真怀了就是怀了，我不会胡说。
许大强一听，脸上顿时笑开了：“嘿嘿，夏爷爷您想哪儿去了，黄叔手里有乡镇医院的证明，我自然不会怀疑。我是想请您……给我哥把把脉！”
许大强这话一出，围观的人连同黄二才父子三人都瞪大眼睛看向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连旁边的许大茂也一脸懵，不明白弟弟这是要干啥。
夏老爷子也有些意外地看了许大强一眼，但见他笑吟吟望着自己，也没拒绝，立刻走过来抓起许大茂的手腕号脉。
老话说得好：不怕中医笑嘻嘻，就怕中医眉眼低。老爷子刚开始还面带淡笑，很快脸色就凝重起来，到最后古怪地瞥了许大茂一眼，又转头看向许大强，一时竟不知该说啥。
许大茂见夏老爷子脸色不对，不知怎的也紧张起来，先瞅了许大强一眼，才小心翼翼问老爷子：
“夏老，我……我身子骨有啥问题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聚焦在夏老爷子身上，连黄二才三人也不例外——事关黄小丫后半辈子的幸福，他们不得不慎重。
夏老爷子没看许大茂，反而看向许大强，等他发话。许大强轻咳一声，正色道：“夏爷爷，现在这场面您也看见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夏老爷子一听，顿时明白了——这种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二的事儿，要是换了自己……啊呸，老夫可不是那样的人！
不过，他还是清了清嗓子，正色说道：“许大茂年轻时受过重创，没及时医治，如今虽可行周公之礼，但却生不出孩子。”
此话一出，简直像颗炸弹在院里炸开，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许大茂身上，那眼神混杂着古怪、同情、诡异……还有其他什么，许大强也看不明白。
许大茂只觉耳边炸了个闷雷，炸得他头晕眼花，身子摇摇晃晃，脸色白得跟擦屁股纸一样。
许大强没看他，反而把目光投向黄二才三人，似笑非笑地问：“黄叔，你女儿黄小丫不是黄花闺女吗？那她肚里的孩子……哪儿来的？”
黄二才一听，一张脸黑得几乎跟锅底一样。他手里捏着的那张证明，上一刻还是女儿嫁进城的最大保障，这一刻却成了阎王爷的催命帖，只觉烫手得要命。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许大强这一问，又齐刷刷射向黄小丫。
尤其一个个老爷们，上上下下打量着黄小丫，那眼神火辣辣的。
黄小丫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就跟当街拉屎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