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兴走了之后,许大强把杯子里的水倒了,又拿热水烫过才摆好,顺便打开收音机去单人床上靠着翻《三国志》。
看惯了后世那种快节奏的小说,再看《三国志》那叫一个无趣,没一会儿他就又开始迷糊了,靠着靠垫,盖着毯子,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他从床上坐起来揉揉眼睛,开始准备做饭——和面、擀面、切面条、切菜、炒菜,起锅烧水。不到一个小时,一锅热腾腾的汤面就能吃了。
想了想,他又花了一金币从空间买了点猪头肉,拍了半根黄瓜拌起来放在八仙桌上,等着许大茂回来一起吃。
前世他虽然吃肉,但也不是顿顿要吃,可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一天不吃肉就感觉像是少了点什么,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许大茂知道今天下班要去给自己看病,因此早早就回了家。见许大强已经做好了饭,而且还是白面面条,不但有西红柿、四季豆等新鲜蔬菜,还有猪头肉拌黄瓜,只乐得喜笑颜开。
兄弟两个吃了饭,许大强拿了个饭盒,把剩下的面条装进去,示意许大茂去推自行车出发。许大茂看着许大强手上拎着的饭盒问:“咱,咱就拎着一碗面条子去?”
昨天去夏老头家,他可是花了十来块钱买了不少东西呢!
许大强笑着点点头:“相信我,没什么东西比这更合适的了。”
许大茂虽然半信半疑,但觉着这些日子许大强办事挺靠谱,也没有多说,推着自行车出了四合院往火神庙去了。
骑到一半,许大茂呼哧带喘的实在是没力气了,只能换许大强在前面骑,他在后面坐着。到七点的时候,兄弟两个总算是到了春雨胡同。
许大强熟门熟路进了大杂院找到欧阳老爷子家敲门,等老爷子出声了两人才进去。
老爷子正倚着铺盖在炕上歇着,见是许大强来了,便坐直了身子要下炕招呼两人。许大强急忙摆手示意老爷子不用动弹,许大茂把饭盒放到炕桌上。
“老爷子,还没吃饭吧?家里做的面条,您将就着对付一口。”
许大强说着话,一边打量起这屋子来。只见地上堆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被收起来了,桌子、柜子等家具也被擦得干干净净,屋顶上的“钱串子”也全都被沾下来了。
欧阳老爷子倒也没客气,主要是上午吃了一顿,这个点着实有点饿了。坐到炕桌边准备吃饭,许大茂赶紧帮着把饭盒打开,把里面的猪头肉另外拿出来。
欧阳老爷子一见还有肉和翠绿的黄瓜,浑浊的眼眸中忍不住多了几分喜色,眼眶不自主地红了红。
想他欧阳伦少年得志,年纪轻轻就进了太医院,后来更是得宫里的大娘娘看中,成为太医院说一不二的风云人物。
后来世道乱了,他虽然闲赋在家,但每日慕名而来、上门求医的人络绎不绝,其中不乏一些声名显赫的大人物。
他自忖,凭借自己这一身医术,哪怕是朝代更迭,也不怕没饭吃。谁知道年龄大了,最后却落得这么个下场。
他的三个儿子都为国捐躯,就剩一个小女儿,却也被自己连累,四十来岁的人连个婆家都找不到。这么多年来父女两个相依为命,其中酸楚自不足为外人道也。
女儿一星期回来一次,总也放心不下他,三番五次想着把工作辞了回家照顾他,都被他给拦住了。女儿要是把工作辞了,等他撒手去了,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怎么过日子?
他给封建大官看过病,他给官僚太太看过病,他一个大男人看女人病不是耍流氓是什么?
欧阳伦一口一口地吃着面条,脑海中回忆着大半辈子的经历。临了临了,身上竟然背了这么多骂名。一时间眼泪和着汤齐齐咽进了肚子里。等面条吃完了,身上也暖和起来了,老爷子脸色也红润了几分。
许大茂是个非常有眼力见的人,见老爷子吃面的时候情绪不对,也不在旁边站着,干脆去帮着许大强把灶台的火点上,让屋子里暖和暖和。
吃完饭,老爷子的情绪也稳定下来,笑着招呼许大茂坐在他面前开始把脉。许大茂顿时忐忑不安起来,看着老爷子那不断变换的脸色,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老爷子很快就收回了手,又看了许大茂的舌头和脸色,这才从褥子下面拿出纸笔开始写方子。许大茂紧绷着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
写方子就代表有希望,他的病也能治好了!
写完方子,老爷子似乎觉得有些累,又靠到被子上朝两人苦笑着说:“诶,人老了精神差了,这么点活儿身子骨就受不住了。”
许大强和许大茂坐在炕边也不说话,等着老爷子的下文。
老爷子也不绕弯子,看向许大茂缓缓开口:“许小子,你这是十三四岁的时候下身受了重创没有及时治疗导致的。问题有些棘手,要喝两到三个月中药才能痊愈。”
许大茂一听能好,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赶紧点头说道:“哎哎哎,老爷子,只要能好就成。别说喝三个月,就算是喝一年也成。能好就成,能好就成。”
老爷子点点头,继续叮嘱道:“喝药期间,烟酒不能沾,没事多锻炼身体。喝完药以后烟酒尽量少碰,其他也没什么忌讳。”
许大茂捣蒜似的点头,表示自己一定完全遵照医嘱。只要能要好,能生出孩子,就算以后一直不抽烟喝酒也成。
老爷子点点头,转头又看向许大强,脸上多了几分笑容:“你找的那两个孩子很好,忙活了一上午给我老头子里里外外拾掇了个遍。你这孩子有心了。”
“老爷子,这年头像您这样的大夫没有多少了。您一辈子行医救人,小子能为您做点事情那是小子的造化。”
这话许大强说得真心实意。后世西医横行,逼得许多真正有本事的老中医都没办法行医,中医逐渐没落了。
如今,他能碰到一位真正有本事的中医,只要不是为非作歹之辈,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他自然愿意为对方做些事情。
要是可以,他甚至想给这位老爷子找个徒弟,让他一辈子的本事能够传承下去,造福子孙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