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卜司的庭院内,青雀如释重负,一溜烟就跑了。
她得赶紧回去打报告,不,是赶紧回去压压惊。今天遇到的事情,比她过去十年摸鱼见的都离谱。
三月七凑到白厄身边,满脸好奇。
“白厄,你到底怎么做到的?你是不是出老千了?”
白厄收起面前的琼玉牌,动作不紧不慢。
“我只是运用了一点小小的计算能力。”
这可不是谦虚。
对于拥有【智识】命途的他来说,推演一副小小的琼玉牌,其运算量甚至比不上一颗灰尘的运动轨迹复杂。
开拓者在一旁若有所思,他感觉白厄的能力越来越看不透了。
丹恒则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早已习惯了白厄身上发生的任何事,都不算奇怪。
“走吧,去见见这位太卜大人。”
白厄牵起零的手,后者乖巧地跟在他身侧,另一只手还拿着没吃完的仙舟水果。
在侍从的引领下,他们穿过数道回廊,最终抵达了太卜司的最核心区域。
这里是一处宏伟得令人窒息的大殿。
穹顶之上,并非实体,而是一片缓缓流动的星河,无数星辰的光辉汇聚于此。大殿中央,一座由无数玉兆、阵盘和光路构成的庞大装置正在缓缓运行,它就是穷观阵。
符玄就站在穷观阵的中央,她身材娇小,但气场却足以镇压这片星河。
她看到白厄和零走进来,并未理会旁边的三月七等人,视线直接锁定了白厄。
“你来了。”
符玄的开场白没有任何客套。
“我很好奇,你的‘命运’。”
白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仿佛不是来接受审视,而是来参观景点的。
“我的命运,没什么好看的。”
“是不是好看,由我来判断。”
符玄一挥手。
“请到阵中来。”
三月七刚想说什么,却被瓦尔特按住了肩膀。瓦尔特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插手。
这是属于强者之间的对话。
白厄安抚地拍了拍零的手,然后独自一人,缓步走进了穷观阵的中心。
他站定的瞬间,整座大殿的光线都为之一暗。
下一刻,穷观阵被彻底激活。
嗡——
星河倒转,光流奔涌。
无数金色的符文从阵盘中升起,化作一条条锁链,缠绕向白厄周身。它们并非实体,而是因果律的显现,是命运轨迹的探针。
符玄闭上双眼,全部心神都沉入了穷观阵的推演之中。
她要亲眼看看,这个让穷观阵发出警报,甚至让她本人都遭到反噬的男人,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然而,当她的意识通过阵法触碰到白厄的瞬间,看到的却不是任何清晰的未来或过去。
那是一片混沌。
一片由无数矛盾概念交织而成的漩涡。
她看到了【智识】的光,看到了【存护】的壁,看到了【开拓】的影……无数种她熟悉或陌生的命途气息,杂乱无章地纠缠在一起,构成了一道无法被理解、无法被计算的绝对屏障。
这怎么可能?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承载如此多的命途痕迹?
符玄心头一震,她不信邪,试图绕过这片混沌,去追溯其根源。
可当她穿过混沌的瞬间,她看到了更加恐怖的景象。
那是一片纯粹的“无”。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因果,没有任何存在的概念。
那片虚无的旁边,站着一个安静的银发少女。
是她!
符玄的意识剧烈震动,穷观阵的运转都出现了一丝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