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绝望，混杂着变异鼠群那令人作呕的腥臭，如同实质的淤泥，死死包裹着凌夜。
背靠着冰冷扭曲的车厢壁，手中那截断裂的金属扶手轻飘飘的，仿佛是对眼前这死亡洪流最无力的嘲讽。
视野所及，前后左右，无数猩红的光点攒动，尖锐的吱吱声汇聚成催命的魔音，震得他耳膜生疼。
破碎的车窗外，车内过道上，甚至头顶的破洞处，都有扭曲丑陋的鼠头拼命钻挤，利齿开合，涎液横流。
最近的几只已经扑到了他脚边！他甚至能看清它们皮毛上溃烂的脓疮，闻到那獠牙上残留的陈腐血肉气味。
没有时间思考了。
肾上腺素带来的短暂爆发力正在急速消退，身体的疲惫和背部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反噬而来。
挥动金属管砸碎一只鼠头的反震力，让他手臂发麻。
“滚开！畜生！”
他嘶哑地吼叫着，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被鼠群的尖啸吞没。
又是一记猛扫，将两只扑上来的巨鼠砸飞出去，撞在座椅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但立刻就有更多填补上空缺。
死亡的气息浓郁得几乎令人窒息。
手臂越来越沉，动作开始变形。
一次格挡稍慢，尖锐的鼠爪立刻在他左臂上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
血腥味仿佛兴奋剂，更加刺激了鼠群的凶性！它们更加疯狂地涌来！
体力即将耗尽，意识因为失血和缺氧开始有些模糊。
视野边缘已经出现了黑色的斑点。
真的要结束了……
就在这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瞬间，他的脚后跟不知绊到了什么——似乎是车厢地板上一个凸起的、坚硬冰凉的东西。
身体本就摇摇欲坠，这一下彻底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倒下去！
后脑勺没有预想中撞在坚硬车壁上的剧痛，反而是触及了一片难以形容的、非金非石的冰凉之物。
那触感极其诡异，仿佛直接贴敷在了他的意识之上。
紧接着——
嗡！！！
一声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他灵魂深处震响的嗡鸣猛地炸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周围鼠群疯狂扑击的动作变得极其缓慢，它们尖锐的嘶叫声也被拉长成扭曲怪异的低频噪音，最终彻底消失。
整个世界陷入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凌夜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拽离了现实！
他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条由无数扭曲、闪烁的幽暗符文和无尽锁链构成的通道，飞速下坠，周围是破碎的光影和无法理解的庞杂信息流碎片。
冰冷、机械，却又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初生婴儿般好奇的意识流，蛮横地涌入他的脑海，试图与他自身的意识融合。
【警告…检测到适格者生命体征急速衰减…】
【绑定程序强制启动…能量水平：极度匮乏…错误…错误…】
【扫描当前维度坐标…确认…低灵能污染环境…符合“收容条例-紧急事态”第vii条款…】
【绑定确认…开始意识同步…融合率初始化…0.01%...0.1%...】
难以形容的剧痛从大脑深处爆发，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针在穿刺他的每一根神经，又像是整个颅骨都要被那冰冷的外来意识撑爆！
远比鼠群撕咬更加可怕的痛苦！
凌夜想要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意识在痛苦的漩涡中挣扎，几乎要彻底涣散。
【同步受阻…适格者意识抵抗…能量不足…启动最低限度强化协议…】
那股外来的意识流似乎也极其不稳定，断断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