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一颗流星撕裂了咸阳北方的天际,拖着长长的焰尾坠向远方无尽的黑暗。
咸阳宫内,烛火通明。
嬴政的目光从那转瞬即逝的星光上收回,落在面前一份由蒙毅亲手呈上的审讯记录上。
供词直指“韩地遗士”,言辞间充满了对秦法严苛、焚毁经典的怨毒。
所谓“毁典以存道”,不过是为自己的叛逆行径披上一层虚伪的道义外衣。
“株连三族,一个不留。”嬴政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将那份记录扔进火盆,看着它被火焰吞噬,化为灰烬。
“陛下,”蒙毅躬身道,“那批被缴获的火油与纵火死士,如何处置?”
嬴政转过身,深邃的眼眸中映着跳动的火光:“依仙师密令,将死士押往东郡,与卢生那批方士余孽一同筑路。至于火油……送入少府,以备军用。”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难以察明的情绪,“仙师有言,物尽其用。这些人想用火来毁灭,那便让他们用余生去建设。”
这道命令,与他方才“株连三族”的冷酷截然不同,却又完美地统一于帝王深不可测的意志之下。
蒙毅心中一凛,对那位素未谋面的“仙师”愈发敬畏。
不仅能预知叛乱,连处置方式都如此……别出心裁,既有惩戒,又含警示。
紧接着,嬴政拿起笔,在一方崭新的竹简上写下诏令。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笔锋凌厉,一气呵成:“传朕诏令:秦学宫即日开坛,凡六国旧地,有学识之士,无论出身,皆可入咸阳,由博士考核,择优入宫授业。凡入选者,官授奉禄,其学说典籍,皆可由学宫整理,以新法印制,藏于石渠阁,传之后世。”
诏令一出,咸阳震动。
那些原本还在暗中观望、散布“焚书新法”谣言的六国士子们彻底懵了。
他们预想中的文化浩劫没有到来,等来的反而是广开言路、延揽人才的圣旨。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所有攻訐都成了笑话。
一时间,观望变成了向往,抵触化为了热切,无数士子收拾行囊,涌向咸阳,只为在那传说中的“秦学宫”中谋得一席之地。
申由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听着街市上人们对学宫的议论,脸色惨白如纸。
他精心策划的一切,都成了为嬴政和那位神秘“仙师”铺路的垫脚石。
焚书的罪名没能安上,反而促成了学宫的提前开坛;嫁祸赵高的计策未成,反倒引火烧身,让他安插在韩地的势力被连根拔起。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而在千年之外的现代,林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
张导发来的那条私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在他的心脏上。
“东郡陨石案后续——现场不仅有方士履痕,还发现了‘楚地特制松烟墨’残留!卢生党羽供认,他们本想伪造‘天罚’碑文嫁祸儒生……可皇帝没信,反而派廷尉彻查?这不像史书记载的嬴身啊。”
林舟的指尖微微发烫。
历史,真的变了。
原本应该被嬴政迁怒、坑杀的四百六十余名儒生,因为自己提前通过蒙毅给出的警示,被从这场泼天冤案中摘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