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拂过铜镜边缘,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传来,像是回应。
就在那一刻,林舟睁开了双眼——同一股涟漪,穿越千年,轻轻叩击现实。
与此同时,嬴政身披玄色战甲,驾驭六匹神骏黑马,如一道黑色洪流冲出宫城。
三千铁甲锐士列阵相随,铠甲碰撞之声铿锵如雷,马蹄踏地激起尘烟滚滚。
百姓跪伏街旁,不敢抬头;百官惶然议论,南巡为何如此仓促?
不祭天,不告庙,形同亲征!
唯有丞相李斯,在接到黑冰台校尉送来的密旨后,沉默合上竹简,对着南方深深一揖,默然退下。
他比谁都清楚,陛下此行只为四个触目惊心的字——迎神问鼎。
调令传到蒙昭手中时,这位一向沉稳的郎中令几乎失态。
他前脚才将铜镜异象八百里加急密报,后脚銮驾已然南下。
这速度,这决断,绝非临时起意,倒像是早有预谋。
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自己呕心沥血的调查,或许不过是推动棋盘上某颗棋子的一根手指。
真正的博弈,早已在凡人看不见的更高层面展开。
数日后,始皇帝车队行至湘江渡口,旌旗蔽日。
御史贾度立于新建的“净水亭”旁,舀起一碗过滤后的温水,入口清冽甘甜,毫无土腥。
他正称奇,守亭老卒咧嘴笑道:“大人,自从用了仙师传下的法子,咱营里三年没一人死于瘴疬!”
“仙师?”贾度心中一震。
追问之下,方知三年前方士授法,郡守试行奏效,遂上报推广。
他忽然明白:有一双无形的手,早已将文明的种子撒遍帝国边陲。
他悄然掰下一块废弃陶罐滤芯,孔隙细密如网,非人力所能精制。
他用锦囊包好藏入怀中——若真有天外之人,证据或就藏在这泥土烧制的孔隙之间。
是夜,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嬴政摒退左右,独坐案前。
蒙昭呈上月瑶绘制的《星变图》副本。
嬴政展开画卷,目光锁定那座耸立于光影中的高楼,以及水面倒影中隐约可见的奇特波浪纹。
他凝视良久,忽然“呛啷”抽出佩剑,俯身沙盘,剑尖划出一座城池轮廓,并在衡山之巅重重一点。
“传朕旨意!”声音冷如淬火钢铁,“依此形制,于衡山之巅建‘望楼台’!高十丈,四面开镜窗,以磨光铜板为之,昼夜轮值,专人守候天光!”
蒙昭与内侍皆惊。此楼闻所未闻,宛如神话。
嬴政缓缓抬头,火光照亮他棱角分明的脸庞,眼中燃烧着比火焰更灼烈的野心与探究欲。
他冷冷扫视众人,一字一句道:“孤不信鬼神,不信仙师,只信亲眼验证。若天上真有天外之声,孤便筑此高台,亲自去迎!若无,便让天下人看看,这所谓的天命,也须得向朕低头!”
他不是等待神谕的凡人,他是要亲手扼住命运咽喉的始皇帝。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时空的宿舍里,林舟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石化左手传来,迅速沿臂上延。
那不是肉体之痛,而是生命本源被抽离的空洞与寒冷。
他蜷缩颤抖,冷汗浸透被褥,意识如风中残烛,被无形之力拖向深渊。
脑中只剩一个模糊念头:送……送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