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乐阳微微勾起嘴角,安慰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没有说话。
一顿饭,风卷残云。
桌上的盘子被舔得比洗过的还干净。
张昊的手下们一个个瘫在椅子上,摸着自己滚圆的肚子,脸上露出一种痴呆般的满足感。
吃饱了,有人长长地打了个饱嗝,声音混在着胃里涌出的酒气引得旁边的人微微紧了紧眸子。
林荫略显不适地往上提了提自己的衣领,在王乐阳耳边小声说了一声,便离开餐桌会房间去了。
前所未有的饱足感,让几人紧绷的神经暂时松弛了下来。
也就在这时,张昊重新找回了理智和身为领袖的责任感。
他放下筷子,用餐巾用力地擦了擦嘴,尽管那上面已经油得擦不出什么了。
他挺直了腰杆,整个人的气势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王乐阳。”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却有力。
“我为我们之前的冒昧向你表示道歉。”
王乐阳抬了抬眼皮,不置可否。
张昊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着王乐阳,沉声说道:“我这次上来,是代表楼里剩下的一百多名幸存者,向你请求援助。”
他刻意加重了“一百多名幸存者”这几个字。
“我们快断粮了,药品也极度短缺。很多人活不过这个星期。你是我们这栋楼里最有能力的人,我希望……你能跟大家分享你的物资,带领大家一起活下去!”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使命感和道德压迫力。
“这是我们所有人的责任!”
说完,他紧紧盯着王乐阳,等待着他的回答。
“所有人的责任?”
王乐阳忽然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拿起餐巾用力地擦了擦手,那姿态,像是在听一个蹩脚的笑话。
“张队长,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可没那么伟大。”
“分享物资?带领大家?”王乐阳的笑意更浓,眼神里却透出一丝冰冷的嘲弄,“我记得没错的话,几天前,有人可是想直接撬开我的门,进来‘拿’东西的吧?”
“要不是我这门板够结实,现在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我了。”
这句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张昊和他的手下脸上。
那两个刚刚还满脸痴呆满足感的队员,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愧地低下了头。
张昊的腰杆挺得笔直,但喉结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那件事……是我们的错,我道歉。但现在情况不一样,我们……”
“没什么不一样的。”王乐阳直接打断了他。
“我给过你们机会。用劳动换食物,很公平的交易。”
“是你们自己不愿意,觉得给我干活丢了你们的脸。”
“现在饿得顶不住了,就跑过来跟我谈责任?谈奉献和大义?”
王乐阳摇了摇头,像是看透了什么,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
“人的胃口是填不饱的,张队长。今天我可以给你们一百人份的口粮,明天呢,后天呢?我的东西也是会被吃完的。”
“是不是要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无私地奉献出来,然后让我跟你们一起出去吃虫子,等死?”
“这栋楼里上百号人的死活,你愿意揽在自己身上就揽,别带上我。”
王乐阳的语气冰冷,一副不想管闲事的样子。
张昊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