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乐阳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慢点吃。”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殷南茉递过来一杯水,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小萌,别闹了,食不言寝不语知不知道。”
林萌撇了撇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乐阳哥哥,楼下那些人好可怜啊。我今天看到张爷爷了,就是住在七楼的那个,他以前在大学里是看大门的。”
“他今天搬了一天的沙袋,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可晚上分粮食的时候,就分到一小块干巴巴的饼干。”
林萌的声音低了下去。
“还有那些带着小孩的阿姨,她们干的活跟男人们一样多,可张昊那边说她们拖家带口是累赘,分到的东西也是最少的。我们能不能帮帮他们啊?”
殷南茉接过话头。
“乐阳,小萌说的有道理。一个稳定的幸存者群体,对我们来说也是一道天然的外围屏障。”
“现在他们内部因为物资分配不均已经开始出现矛盾了,我听说昨天晚上还有人为了半瓶水打起来。长此以往,不用等虫子攻进来,楼下就要先乱了。”
王乐阳皱了皱眉。
他内心深处其实挺烦这些破事的。
他只想关起门来,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楼下那些人是死是活,是打架还是内讧,跟他有什么关系?
可他看了看林萌,小丫头脸上满是同情和不忍。
他又看了看殷南茉,她正用一种探寻和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
“行了行了,怕了你们了。”他长叹一口气。
两个女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不过我先说好,”王乐阳竖起一根手指,“我这里不是什么慈善机构,我也不是什么大善人,不养闲人,更不养白眼狼!”
王乐阳虽然嘴上不近人情,但还是让殷南茉将老人、孩子和不能劳动的伤员划入了“特殊保障”名单,每天可以额外领取一份营养餐,通常是肉粥或者牛奶。
同时,也增加了大家饮食的供给水平,但规则还是那样,多劳多得,不养闲人。
当天下午,新的规定就在楼下幸存者中公布了。
起初,大部分人是怀疑的,不相信上面那个冷血的人物会有这么好心。
可当张昊的队员面无表情地将一箱箱冒着热气的肉罐头和一袋袋白米搬到一楼大厅时,整栋楼都沸腾了。
“肉!是肉!”
“天呐,我不是在做梦吧?这……这是给我们的?”
一股浓郁的肉香,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瞬间勾起了他们沉睡已久的食欲。
这味道,比任何承诺都来得真实。
住在七楼的张爷爷,颤抖着双手从分发人员手里接过一份热腾腾的肉粥,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涌上了泪水。
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尝过肉味了。
那些带着孩子的母亲,看着自己孩子小口小口喝着牛奶,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整个一楼大厅,一时间被食物的香气和人们压抑的啜泣声、满足的叹息声填满。
就连张昊手下那些铁打的汉子,在领到几瓶冰镇啤酒的时候,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松弛。
“咕咚咕咚——”
一个男人拧开瓶盖,仰头灌下一大口,然后畅快地打了个嗝。
“真爽啊!好久没有这么畅快了!”
一句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人群的角落里,高飞的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些欢呼雀的人群,又抬头看了看顶楼的方向,眼神里的嫉妒和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凭什么?
凭什么他王乐阳就能高高在上,像个神明一样施舍着一切?
想当初在公司里,这小子见了他,还得点头哈腰地叫一声“高总监”。
现在,他却要靠着这个昔日下属的“施舍”过活,这让他怎么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