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是呢,跟个没事人一样,好奇怪啊……”
同伴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张昊那如同铁塔般的背影。
“这楼里真是越来越邪门了……”
他们的议论声虽小,却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张昊的耳朵里。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昨晚那濒死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脑海。
冰冷的混凝土地面,正不断抽走他身体里最后一丝温度。
胸口处的伤像一个破开的窟窿,生命力顺着温热的血液汩汩流失……
他现在都记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耳边的枪声和虫子的嘶鸣声也变得越来越远,那种五感逐渐微弱的濒死体验。
竟然就这么死了?
这是他当时唯一的念头。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永恒黑暗的瞬间,一阵格格不入的、清脆的笑声,像一根针,狠狠刺入他的耳膜。
“哈哈哈,你输啦!换我弹你!”
是王乐阳的声音。
张昊艰难地掀开一丝眼皮缝隙,模糊的视野里,映出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不远处,王乐阳正悠闲地翘着二郎腿,脸上笑得十分灿烂。
只见他伸出手指,在殷南茉光洁的额头上,爽快地弹了一下。
“梆!”
一声脆响。
殷南茉夸张地捂着额头,嘴里嚷嚷着“王乐阳你懂不懂怜香惜玉啊”,却又兴致勃勃地举起手,“再来再来!一下把我必赢你!”
妈的,自己都快死了,这群人竟然在笑?!
在猜丁壳?!!
弹脑门?!!!
张昊的脑子嗡的一声。
妈的……要不是站不起来,真想站起来一人扇一巴掌。
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名火,混杂着濒死的绝望,从他胸腔里猛地窜起。
那股火烧得他眼前发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想嘶吼,想质问,想把那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家伙一巴掌扇出公寓楼!
可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视野彻底陷入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巴掌声,不轻不重地拍在他的脸上。
“喂,醒醒。”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张队长,这里不让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