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屏幕已经因为线路被毁而变成了雪花，只有几个备用线路的摄像头还在顽强地工作着。
一个摄像头，正对着十六楼通往十七楼的楼梯间。
画面里，张昊正靠在墙角，浑身是血。
他的一条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
他身边，还聚拢着最后几个能站起来的幸存者，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消防斧、撬棍，甚至还有厨房的菜刀。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伤，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但依旧没有溃散。
他们似乎也听到了楼顶的动静。
张昊抬起头，那双狼一般的眼睛，仿佛能穿透几十层的楼板，直视着顶楼的方向。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王乐阳虽没看清他的唇语。
但他能看懂了张昊的眼神。
那是一种……托付般的决绝，仿佛在说：我们已经尽力了，接下来，看你的了。
王乐阳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
看我的？
我他妈能干什么？！
我只是一个运气好点的普通人！一个躲在别人身后，靠着系统作威作福的废物！
现在系统没了，我比你们还不如！
一股强烈的羞耻和愤怒，从他心底猛地窜起，烧得他脸颊发烫。
“三十……二十九……”
时间不多了。
一个念头，疯狂地在王乐阳脑海里滋生。
妈的。
反正都是死。
自己这烂命一条，当了这么几天神仙，也够本了。
死，也要死得像个人样！
不能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被活埋在这铁壳子里！
这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王乐阳猛地站起身。
他的动作是如此突然，以至于抱着他腿的林萌都吓了一跳，愕然地抬起头。
殷南茉也回过头，诧异地看着他。
她看到，王乐阳那张之前还写满恐惧和挣扎的脸上，此刻，竟然出现了一种……豁出去的、近乎疯狂的平静。
他的眼神，变了。
“二十……十九……”
“乐阳？”殷南茉试探着叫了一声。
王乐阳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林萌，又看了一眼殷南茉，仿佛要把她们的脸，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然后，他用那惯常的温柔语调说：
“你和萌萌躲到房间里面去，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说完，他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那扇代表着死亡的合金大门走去。
他的背影，高大而挺拔，甚至看出一种一往无前的悲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