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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雨涩琴音 心墙渐垒(1 / 2)

(一)

连绵的梅雨终于有了片刻的停歇,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在湿漉漉的宫殿庭院里投下短暂而稀薄的光斑,却驱不散那股子深入骨髓的潮闷。空气里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新叶被雨水沤过的微涩,粘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东宫文华殿内,窗户支开了一半通风。朱允炆正对着一局残棋发呆,黑白子胶着,如同他此刻的心绪,混沌不明,进退维谷。古潼坐在他对面,手中握着一卷《资治通鉴》,却并未讲解,只是安静地陪着。

自那日乾清宫问对后,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少年。皇祖父的沉默,朝臣们窥探的目光,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他下意识地更加依赖古潼的存在,仿佛只有先生在身边,那颗惶惑不安的心才能稍稍落到实处。

“先生,”朱允炆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若……若有一日,需在至亲与国法之间抉择,当如何是好?”他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目光仍停留在棋盘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白子。

古潼放下书卷,心中微凛。他知道这并非空泛之问,或许源于对藩王叔父们的忧虑,或许只是少年敏感心绪的投射。他斟酌着词句:“殿下,此问千古难题。臣以为,国法为公器,至亲为私情。为君者,当以天下为重。然,‘法理不外乎人情’,执行国法亦需讲究方式策略,未必全然冰冷决绝,或可力求一个……虽不圆满,但能存续道理、亦不全然毁弃人情的结局。”

他无法给出非黑即白的答案,只能提供一种模糊的、带有现代法治兼顾情理色彩的思路。

朱允炆抬起眼,望向古潼,眼中带着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先生总能将道理说得这般……留有余地。可有时,余地多了,是否反而更令人无所适从?”

古潼正欲再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声响,夹杂着内侍的呵斥和一个带着哭腔的、熟悉的争辩声。

两人俱是一怔。古潼眉头蹙起,起身道:“殿下稍坐,臣去看看。”

(二)

殿外,沈白浪正被两个东宫侍卫扭着胳膊,吓得脸色惨白,嘴里不住地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那琴放在廊下淋雨,想给它挪个地方!谁知道那架子那么不结实……”

他面前,一位穿着詹事府官袍的官员正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地上一张摔断了琴弦、琴身也磕损了一角的古琴,怒道:“好个刁奴!此乃前朝古物,太子殿下昔日心爱之物!特意取出准备晾晒保养,你竟敢毛手毛脚损毁!惊扰皇长孙殿下清净,该当何罪?!”

古潼心中一沉,快步上前:“何事喧哗?”

那官员见古潼出来,立刻将怒火转向他:“古太傅!你带来的好仆役!竟毁损御物!此等无状之辈,岂能留在东宫伺候!”

古潼看了一眼吓得瑟瑟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沈白浪,又看了看那损毁的古琴,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看似意外,但在某些人眼里,无疑是攻击他的又一绝佳借口。

就在这时,一个冷硬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何事吵闹?”

只见徐至谦不知何时也闻声赶来,目光扫过现场,瞬间明了。他脸色一沉,先是对殿内方向躬身一礼(以示未惊扰皇长孙),随后看向那詹事府官员,公事公办道:“李大人息怒。损坏御物,自当按宫规处置。”接着,他锐利的目光射向沈白浪,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沈白,你屡教不改,冲撞上官,损坏器物,可知罪?”

沈白浪被他看得一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

“徐典簿,”古潼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事出偶然,沈白并非有意。且此琴是置于廊下,亦有保管不当之过。如何处置,是否应先行查验损失,再行定夺?而非即刻问罪。”

徐至谦看向古潼,眼神冰冷:“古太傅,宫规森严,岂容因‘无意’而废弛?此风若长,东宫规矩何在?今日损坏一琴,明日是否就敢触碰更紧要之物?”他意有所指,句句逼人。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一个维护,一个执律,互不相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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