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当真只是在利用我等?”
太乙真人喉咙干涩,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颤音。
他的脸色在洞府昏暗的光线中,青白交替,仿佛一张正在碎裂的面具。
心中那片名为“信仰”的汪洋,此刻正被掀起滔天巨浪,要将他整个人彻底吞噬。
他是谁?
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盘古正宗,圣人门徒。
这份尊贵与荣耀,是他亿万年修行的根基,是他傲立于洪荒的资本。
他一向自视甚高,坚信自己是师尊重用的核心弟子,是未来阐教的中流砥柱。
可那面玄黄宝鉴中映照出的,是什么?
是紫霄宫中冷漠的算计。
是圣人为了应付量劫,随手拨弄棋子的淡然。
那冰冷的真相,像一记无形却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元神之上,火辣辣地疼。
原来,在至高无上的圣人眼中,他所谓的骄傲,他所谓的身份,不过是一场笑话。
自己,终究也只是一枚棋子。
一枚随时可以为了所谓“大局”,被毫不犹豫驱使,甚至牺牲的棋子。
被欺骗。
被利用。
这种感觉,比任何神通法宝的攻击都更加伤人,瞬间点燃了他心中那座名为“高傲”的火山。
怒火,烧穿了他的理智。
林渊将他每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都尽收眼底。
他看到太乙真人周身仙光紊乱,道心已经出现了裂痕。
火候,到了。
他不动声色地收起玄黄宝鉴,镜面光华一敛,洞府复归幽暗。
一声轻叹,恰到好处地响起,如同一根针,精准地刺入太乙真人最脆弱的神经。
“看来道友已经明白了。”
“三妖应劫,从来都只是一个引子,一个摆在台面上的幌子。”
林渊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洞穿世事的冰冷。
“真正要填那封神榜空缺的,还是你我这样的三教弟子。”
“今日你送她们上路,来日,便会有他人来送你上路。”
这句话,如同一柄万钧重锤,彻底砸碎了太乙真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压垮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每一根。
太乙真人猛地转过头。
他的双目之中,布满了狰狞的血丝,赤红一片,死死地锁定在角落里还在瑟瑟发抖的九尾狐三妖身上。
那股对圣人无法宣泄,对天道不敢质疑的滔天怒火,在此刻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
是她们!
就是这几只所谓的“应劫之妖”,让自己沦为了笑柄。
“好!”
“好一个天命!”
“好一个正果!”
太乙真人怒极反笑,笑声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疯狂。
他被至亲至敬的师尊算计,却无力反抗,甚至连一句质问都说不出口。
这股憋屈,这股愤恨,只能倾泻在更弱者的身上,这是生灵最可悲的本能。
“孽畜!”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在小小的洞府中回荡。
“区区披毛戴角之辈,也敢妄谈天命,也配做我阐教大计的棋子?”
“给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