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你再不起床,我就断了你的网!”
一道尖利的女高音穿透了薄薄的卧室门板,像一根钢针扎进陈风的耳膜。
他猛地从游戏梦境中惊醒,心脏狂跳。
电脑屏幕上,“VICTORY”的巨大金色字母还未散去,那份属于虚拟世界的荣耀与狂喜,被老妈这一声“河东狮吼”吼得烟消云散。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油腻的鸡窝头,鼻腔里充斥着密闭空间里可乐与泡面混合了一夜的酸腐气息。
大学毕业两个月了。
对他而言,人生最完美的形态就是如此。空调的冷风,冰镇的可乐,以及在电子战场的血腥里收割人头。
工作?社交?
那些东西,能带来一波五杀的快感吗?
“妈,再五分钟……”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重的睡意。
“五分钟?我给你五秒钟!立刻!马上!穿上我给你准备的衣服,滚去社区中心!”
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半小时后,陈风站在了社区活动中心的门口,一脸生无可恋。
身上崭新的白衬衫紧绷着他的肩膀,硬挺的领口磨着他的脖颈,每一寸布料都散发着与他格格不入的陌生气息。这是他与这个现实世界唯一的,也是最无力的妥协。
所谓的“青年交流会”,不过是一场中年大妈们精心策划的库存清仓甩卖,商品就是她们滞销的儿女。
空气里,廉价香水和发胶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令人头晕。一张张强行挤出社交弧度的笑脸,虚伪得让他浑身发毛。
他迅速扫描全场,找到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一屁股坐下,掏出手机。
只有手游峡谷里的厮杀,能让他获得片刻的安宁。
手指刚刚触碰到冰凉的屏幕,场内一阵压抑的骚动让他抬起了头。
一位头发花白的李奶奶正俯着身,焦急地在自己的座位周围翻找着什么,嘴里反复念叨。
“我的胸针呢?我刚还戴着的……”
那是一枚银质胸针,样式老旧,却被岁月打磨得锃亮。
周围几位热心的大妈立刻围了上去,七手八脚地帮忙寻找,却一无所获。
人群的嘈杂中,一道清冷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响起,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议论。
“奶奶,您别急,您最后一次见到它是什么时候?”
陈风的视线被那声音牵引过去,整个人都定住了。
一个女人。
年纪约莫二十三四岁,一身简单的便服,却站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她的五官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修饰,尤其是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能穿透皮肉、直抵骨髓的锋利感。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低头乱找,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视线如同雷达,无声地扫描着全场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
“我……我就是刚才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不见了。”李奶奶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我老伴留下的遗物……”
女人伸出手,安抚地拍了拍老人的肩膀。她的目光在空中停顿了一秒,最终锁定在不远处一个穿着花衬衫、眼神游离的青年身上。
“这位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