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技能的命名是“情绪共振”。
这个名字听起来,充满了某种玄妙而强大的力量感。
但对现在的陈风而言,它更像一个无法关闭的诅咒。
整整四十八个小时,他几乎没有合眼。
大脑皮层仿佛被接上了一万伏的高压电,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持续不断地战栗、嗡鸣。这不是生理上的疼痛,而是一种纯粹精神层面的折磨。
他躺在黑暗的出租屋里,天花板上光影斑驳,如同他混乱的思绪。
“情绪共振”让他成了一个被动的信息接收器,一个情绪的垃圾桶。
楼上传来一阵高频的、刺耳的嗡鸣。
是那个高三学生的焦虑,混杂着对未来的恐惧,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陈风的太阳穴。
隔壁墙体渗过来一股黏腻的、带着甜味的暖流。
那对热恋中的情侣,他们的爱意浓稠得化不开,却让陈风感到一阵反胃。
楼下,那股熟悉的、冰冷而沉重的气息又出现了。
独居老人的孤单,如同深冬的寒雾,无孔不入,一点点侵蚀着他骨髓里的温度。
这些不属于他的情绪,驳杂、混乱、尖锐,在他脑海里冲撞、纠缠,汇成一场永不停歇的、无声的风暴。
烦躁。
厌恶。
一种快要被逼疯的窒息感。
枕头被他翻来覆去,早已失去了凉意。他猛地坐起身,眼球里布满了血丝。
不行。
再这样下去,他会先于任何敌人崩溃。
第三天凌晨,当时针指向三点。
整个城市陷入最沉的死寂,而他脑中的噪音却达到了顶峰。
鬼使神差地,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动,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林语。
她的情绪,是这片嘈杂海洋中唯一一座稳定、坚固,甚至带着一丝清冷气息的灯塔。
他需要那份清冷。
指尖按下,拨号音响起。
嘟——
一声,像一记重锤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他有些后悔了。
这么晚,她肯定睡了。
嘟——
第二声,他想挂断,手指却僵在屏幕上。
嘟——
第三声,他几乎能想象到电话那头,她被吵醒后不耐烦的表情。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电话接通了。
“喂?”
一个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沙哑,疲惫,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刚刚从一场窒息的梦中挣脱。
“陈风?出什么事了?”
“没……没事。”
陈风的喉咙有些发干,声音比他预想的还要窘迫。
“我就是……睡不着,想找个人说说话。”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陈风能听见电流中微弱的嘶嘶声,和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觉得自己像个十足的傻瓜。
就在他准备道歉挂断时,一声极轻的叹息,顺着电波传递过来。
“我也睡不着。”
林语的声音很低,卸下了所有白日的伪装,只剩下纯粹的疲惫。
“刚刚……是我一个线人的忌日。”
陈风脑中那片喧嚣的风暴,瞬间静止了。
“他是我刚入警队时发展的线人,一个很机灵的小伙子。”
她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日的锐利,变得很轻,很飘,仿佛在叙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三年前,就是今天,因为我的一个判断失误,让他暴露了。等我带人赶到的时候,他已经……”
她没再说下去。
但陈风不需要她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