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常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血色海洋中。耳边是持续不断的嗡鸣,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父亲陈有福跪在一个昏暗的密室里,面前摊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画着与古井旁一模一样的符号;
——母亲赵秀娥将四块形状各异的玉佩分别塞进四个孩子的衣领,泪水滴在玉佩上发出诡异的蓝光;
——一个穿着前清朝服、面容模糊的老者将一把暗红色粉末撒向空中,粉末化作无数细小的虫豸;
——慧明大师年轻时与一个酷似静尘师太的女子在月下对饮,女子突然将酒杯摔在地上,酒液化作血红色
啊!陈常猛地坐起,头痛欲裂。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陋的禅房里,窗外已是日上三竿。
醒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陈常转头,看到慧明大师坐在床边,脸色比昨日更加苍白,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渗出血迹。
大师...昨晚...陈常的喉咙干涩得像着了火。
喝点水。慧明递过一碗温水,眼神复杂,你胆子不小,敢夜探禁地。
陈常羞愧地低下头,随即又急切地抬头:大师,那口井...我看到...
你什么都没看到。慧明突然严厉地打断他,昨夜你因伤口感染发了高热,一直在说胡话。老衲亲自为你疗伤,直到现在才退烧。明白吗?
陈常愣住了。慧明大师这是在...否认昨晚发生的事?为什么要隐瞒?
可是...
没有可是。慧明的声音缓和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小施主,你父母的事,老衲会派人打听。但你必须答应我,不要再靠近后院,尤其是...他顿了顿,那口古井。
陈常低下头,假装顺从:是,大师。但在心里,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查个水落石出。那些幻觉般的记忆碎片,还有母亲的声音,都太过真实了...
慧明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长叹一声:罢了。你既执意要查,老衲也不拦你。但记住一点——有些真相,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他起身离开前,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床边——那是一块残缺的玉佩,只有半截,上面刻着半个模糊的符号。
这是...
你昏迷时一直攥在手里的。慧明头也不回地说,或许,它能帮你找到想找的人。
陈常拿起玉佩,心跳加速——这分明是母亲曾经给他们四兄妹的护身符!他清楚地记得,完整的玉佩上刻着一个完整的常字,而现在,只剩下半边巾字旁...
等等,大师!陈常突然想起什么,吴将军他...
禅房外早已没有慧明的身影,只有一阵微风拂过,带来远处僧人的诵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