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出那枚“许”字铜钱,五指紧握。铜钱刚入手,掌心便传来刺痛——“许”字化作细针,顺着血脉往心口钻。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铜钱上。
金光炸现。
铜钱腾空而起,悬在头顶,投下一道残缺阵图。图中有山有水,中央刻着“归墟”二字,边缘九个点位,对应九枚子母钱。其中一个点位正闪烁红光——就在书院后山。
沈砚盯着阵图,忽然冷笑:“子母钱引阵……你早就等着了。”
话音未落,窗外钟声炸响。
不是后山那口老钟的沉闷,而是尖锐如刀,连响三声。檐下栖鸦惊飞,翅膀拍打声中,一道青光自钟楼射出,直扑沈家方向。
沈砚抬手,文气凝盾。
青光撞上盾面,炸成碎片,每一片都映出半个符文——正是锁魂符的变种,但纹路更密,威力更强。
他认得这种符。
格律派的“正气尺”才能激发。
县令,动手了。
次日清晨,县衙重审。
“沈砚!”县令坐在堂上,手中高举一尺长木尺,通体漆黑,刻满律文,“你屡犯文规,扰乱秩序,本官今日以‘正气尺’镇你文心,你可服?”
沈砚立于堂中,目光扫过那尺。尺身有裂纹,是他昨夜用文气反震留下的痕迹。他早就在尺面布下“镜反符”——借铜钱卦象推演,算准了县令今日必动此尺。
“不服。”他说。
“那就别怪本官无情!”县令怒喝,正气尺猛然挥下。
金光自尺尖炸出,直扑沈砚眉心。
就在金光触及他额前三寸时,镜反符骤然激活。正气尺嗡鸣震颤,尺身裂纹扩大,轰然炸裂成数百碎片。每一片都映出一幅画面——县令深夜潜入黑市,与药铺掌柜密谈,桌上摊着血书,写着“借文道血祭续命”六字。
堂外百姓哗然。
“那是县令大人的字!”有人认出笔迹。
“他勾结格律派,要害我们读书人!”
烂菜叶、臭鸡蛋如雨点砸向公堂。县令踉跄后退,撞翻案桌,密函从袖中滑落。沈砚一步上前,弯腰拾起。
血书摊开,六字触目惊心。
他抬眼,看向堂外人群。
“文道不是枷锁。”他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喧哗,“是路。有人想用格律当墙,把我们都关进死胡同。但只要笔还在,路就断不了。”
他将血书高高举起。
“今天,我烧的不是信。”
“是规矩。”
手指一搓,文气催动,血书自燃。火焰呈金白色,烧到最后,灰烬未落,反而腾空而起,在空中拼出两个字——
**破格**。
县令瘫坐在地,正气尺碎片扎进手掌,血流不止。
沈砚转身走出衙门,阳光刺眼。
他抬手挡了一下,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旧疤——是前世被烧死时留下的。
现在,那疤正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