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八个字的笔迹,和前世母亲临终前塞给裴婉娘的琴谱夹页,一模一样。
“你胸口有疤。”沈砚忽然说。
许鹤安一愣,随即扯开衣襟。一道陈年刀疤横贯心口,形状奇特,像是一把断裂的钥匙。
“这是我爹留下的记号。”他说,“他说,持有此疤者,与文心书院有血仇。而能看懂这疤的人,才是真正的文心传人。”
沈砚没接话,转身从墙角取下一支竹箫——裴婉娘前夜所赠。他拔开箫塞,将箫管倒转,一缕微光从内壁透出。
箫管深处,刻着极细的符文。
许鹤安眯眼一看,猛地抬头:“这纹路……和我罗盘血槽的刻痕,能拼成一个字!”
沈砚将箫递过去。
许鹤安颤抖着手指抚过内壁,又摸向罗盘血槽,两处纹路对接,赫然组成一个古篆——“文”。再翻转箫管,另一侧刻痕与罗盘背面凹槽吻合,拼出第二个字——“医”。
“文医同源……”许鹤安喃喃,“原来是真的。”
他猛地抬头:“我有半块青铜片,是我家传《天工开物》的信物。你有铜钱,对吧?那个‘许’字钱。”
沈砚从怀中取出铜钱。
许鹤安掏出半块青铜片,边缘锯齿状,与铜钱残缺处完全契合。拼合瞬间,青铜片上浮现出细密纹路——是一条通往归墟岛的路径图,终点是一座沉在海底的祭坛。
“我一直找不到入口。”许鹤安声音发紧,“但现在,罗盘指向你。你身上有开启归墟的钥匙。”
沈砚盯着地图,忽然抬手,在桌上刻下六个字:
“七日后,文心书院。”
字迹渗入木桌,形成永久刻痕。
“格律派不会善罢甘休。”他说,“县令昨夜动用正气尺,只是开始。七日后,他们会借书院大典发难,逼我交出策论真解。”
许鹤安冷笑:“那就让他们来。我这二十年,不是白活的。”
沈砚看着他:“你不怕我也是局中人?”
“怕。”许鹤安咧嘴一笑,“但罗盘不会骗人。它指着你,就是天意。”
沈砚收回手,袖中“溯源”文种悄然种入许鹤安衣摆。只要他接触《天工开物》相关器物,经脉就会灼烧——这是防备,也是试探。
“你走吧。”他说,“七日后,书院见。”
许鹤安点头,转身欲走,忽又停下:“你烧血书时,那道疤在发烫,对吧?”
沈砚没答。
“我爹说过,被文道反噬而死的人,魂不会散。”许鹤安回头,眼神锐利,“你不是十三岁,你是回来了,是不是?”
屋内死寂。
沈砚站在桌前,手指抚过《清毒论》背面那行“子时三刻,有客至”。墨迹未干,忽然自行扭曲,九宫格纹路在桌面微微发烫。
许鹤安不再多言,翻窗而去。
沈砚重新系上发带,金光隐去。他拿起笔,继续抄经。
笔尖刚触纸,袖中铜钱突然发烫,与手腕旧疤同步灼烧。他低头一看,铜钱上的“许”字正在渗血,一滴血珠顺着钱缘滑落,砸在桌面上,正好落在“七日后,文心书院”最后一个字上。
血迹晕开,将“院”字的“阝”旁染成暗红,像一只竖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