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拔出竹箫,横于唇边。
箫声起,不是曲调,是《平心诀》的文气韵律。声波如刃,黑雾遇之即溃。他一边吹,一边将药汤灌入暴走者口中。药入喉,金光自七窍喷涌,在空中凝成四个血字:**格律锁心**。
字散,人醒。
他们跪地呕吐,吐出的尽是墨汁般的血块,块中裹着细小符纸,纸上只写一个字:“顺”。
沈砚捏碎符纸,文气探入,溯流而上——符纸源头,直指文心书院藏书阁。
他回屋,将铜钱置于桌面血迹中央。血与铜相触,骤然升温,星图再次浮现,这次是立体的,由七颗光点构成,每颗光点都对应一个地脉节点。铜钱一放,第七颗星亮起,整幅星图旋转,最终定格在书院地底。
迷宫状的结构在光中显现,曲径通幽,尽头是一座祭坛,坛上悬浮半颗跳动的心脏,外皮刻满“格律”符文。一缕虚影跪在坛前,白衣胜雪,手持竹简——是楚明河。
沈砚以文气催动《破阵章》,在星图上标记生门。刚划到第三转角,星图突然自燃,火焰呈青黑色,烧出一行字:**七日后,血祭重启**。
他盯着那行字,忽然抬手,将《文心雕龙》残卷摊开,按在灰烬之上。
书页自动翻动,停在“崩道篇”。泛黄纸面上,墨字浮现:
“格律为锁,锁万民之思;
八股为链,链文心之火。
二十年前,文修领袖以百万学子文心为祭,欲逆天改命,终致文道崩塌。
唯持‘文医同源’者,可破‘格律锁心’。”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村民,不是许鹤安。
是书院方向来的,步伐整齐,带着铁靴踏地的回响。沈砚收书,袖中竹箫微颤,箫管内壁的刻痕突然发烫,与铜钱共鸣,投射出一行小字:**他们来了**。
他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五名文修司执事立在村口,为首者捧着一块新匾,上书“格律正统”四字,墨迹未干,边缘滴落黑液,落地生烟。
执事朗声道:“奉书院令,沈砚所传药方惑乱民心,即日起禁用。违者,以逆格律论处。”
沈砚没应声。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药筒,筒底还剩一口药汤,金光未散。他轻轻晃了晃,药面映出自己眼睛——瞳孔深处,有淡金纹路一闪而过,像某种古老符文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