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却突然捂住心口。
前世被烧死的痛感顺着旧疤炸开,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他踉跄一步,嘴角溢出一滴血,正巧落在玉佩裂痕上。
血珠没散。
反而渗入玉佩,顺着裂纹蔓延,像活物般爬满整块玉石。
玉佩剧烈震颤,十七道虚影自地底升起。
每具虚影额头都刻着血色“格律”,面容模糊,但身形姿态各异——有跪着抄书的少年,有扶母求医的青年,有握笔至死的秀才。他们齐齐抬头,目光穿透玉佩,直钉县令。
“你答应过,”第一道虚影开口,声音沙哑如纸,“只要我替你背下科场舞弊的罪,就让我妹妹进书院……”
“你答应过,”第二道虚影接上,“只要我交出祖传药方,就保我全家平安……”
“你答应过!”第三道虚影嘶吼,“只要我吞下那包药,就给我儿子一个秀才名……”
十七道声音叠加,如潮水拍岸。
县令双膝一软,跌坐椅中,冷汗浸透官袍。
“三斤赤芍,换一条命。”沈砚抹去嘴角血迹,声音冷得像冰,“你买了十七条。账本上没写,但人心记得。”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串墨玉佛珠。佛珠无光,却在靠近玉佩时发出低鸣,仿佛有血缘在共振。
“圆觉大师以命镇邪,你却拿文心当祭品。”沈砚将佛珠按在玉佩裂痕上,“这十七人,可曾有一人,求过荣华?”
玉佩轰然炸裂。
十七道虚影齐声指向县令:“以文心为祭,换二十年荣华——值吗?”
县令瘫在椅上,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
堂外百姓已围满台阶,有人举着药筒,有人捧着咳出的黑血块,有人抱着昏迷未醒的亲人。
沈砚转身,袖中竹笔滑出,在空中划下两字。
“永昌。”
才气如潮,自笔尖奔涌而出,卷起满堂罪证——账本、玉佩碎片、留影符残影、骨渣、黑雾、血咒——尽数凝成金箔,片片飞出公堂,飘向人群。
一张金箔落在老农手中,映出他儿子服药后暴走的画面;一张贴在妇人额头,显出她丈夫被“格律”刻印的瞬间;一张飘过少年眼前,照见他父亲跪在县令门前求药方的背影。
人群静了三息。
然后,一声怒吼炸响。
“还我儿子命来!”
菜叶、石块、药渣如雨砸向公堂。
县令缩在案后,抱头颤抖。
沈砚收笔入袖,转身欲走。
就在此时,袖中铜钱剧烈震动,与远处某物产生共鸣。他脚步一顿,抬眼望向村口方向。
一道矮壮身影正踏着晨雾走来,手中青铜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尖端直指公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