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转身走向碑台。
可刚走两步,脚步一顿。
文心碑在发烫。
不是温热,而是滚烫,像是内部有火在烧。他伸手按上去,掌心裂纹中的幽蓝地脉能量立刻被吸了进去,碑体纹路瞬间亮起,却不是金色,而是泛着一丝猩红。
血咒。
有人在暗处动手。
沈砚没回头,只低声说:“来了。”
许鹤安罗盘一转,指针直指藏书阁顶层。裴婉娘琴弦绷紧,第七根弦自动震颤,发出《轮回引》的第一个音符。
三人没交流,动作却同步。
沈砚抬笔,正要书写镇压符,却见文枢院内,十几个正在抄经的少年同时抬头。
他们笔下文气离纸,如丝如线,自发飞向碑体。在空中交织成网,层层叠叠,竟在碑前结出一道文气护罩。
那网不是谁教的,也不是阵法图录里的样式,而是由《新策论十则》的笔意自然汇聚而成。每一根“线”都带着少年们刚觉醒的文心光晕,金中透青,青中带白,像是夜空初现的星河。
血咒撞上网的瞬间,爆开。
不是爆炸,而是炸成一片红雾,然后在空中散作点点火星,像节日的烟花。火星落下时,照亮了碑身上新刻的“文枢”二字,也照亮了每一个抬头少年的脸。
他们眼里都有光。
许鹤安咧嘴笑了:“行啊,小崽子们。”
他罗盘指针还在震,可不再是预警,而是在共鸣。裴婉娘的琴音没停,反而越弹越稳,第七根弦上浮现出淡淡的凤凰虚影,绕着碑体盘旋一圈,最终融入那层文气网中。
沈砚站在碑前,终于把竹笔横放在碑顶。
笔杆上的“永昌”二字与碑文共振,一圈金色光域缓缓扩散,覆盖整个文心书院。光所到之处,被篡改的典籍自动复原,枯萎的文树抽出新芽,连地砖缝隙里都浮现出微型文阵。
王小川带着十几个少年跪坐在光域边缘,低头抄经。
他们用的墨,是王母新制的文墨,药囊摆在一旁,里面装着按新方配好的药材。每个人笔尖都亮着,或金或青或白,像是夜空中连成一片的星辰。
晨钟响起。
所有人的笔尖同时一颤,光点迸射,在空中短暂交汇,形成一道弧形光桥,直通文枢院正殿。
沈砚转身,走向山门。
背后,金色光域中浮现出一道虚影。
白衣,执简,左脸慈和。
楚明河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抄经的少年,嘴角微微扬起。
他没说话,也没动,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座碑。
山门外,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沈砚肩上。
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文枢院大门前。
门槛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墨锭。
灰黑色,表面粗糙,边缘还沾着一点泥土。
可当阳光落在上面时,墨面突然泛起一丝青铜光泽,像是有火,在里面慢慢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