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写下这谱,是为了封印一样东西。”女子声音更低,“而你,正在把它唤醒。”
沈砚文气骤凝,指尖一引,文气化锁,瞬间缠上女子手腕。锁链表面浮现金纹,正是《文心雕龙》残篇中的“心禁术”。
女子没挣,只抬手,在锁链上轻轻一点。
指尖青光流转,锁链表面竟浮现出完整的《安魂赋》全文,字字清晰,音律暗合。那调子,与沈砚幼时母亲在灯下哼唱的,分毫不差。
沈砚心头一震。
文渊石虚影突然剧烈晃动,两道金光自石心射出,一道没入琴谱,一道直贯沈砚眉心。空中浮现出一道虚影——白衣女子跪在文渊石前,手中捧着断裂的琴弦,正在以血续谱。
十二面照妖镜同时映出这一幕,镜中景象却分作两层:一边是此刻的裴婉娘,一边是二十年前跪地续谱的女子,面容重叠,竟如一人。
女子抬头,看向镜中虚影,声音微颤:“她当年封的,不只是文脉,还有……你父亲留下的‘文心火种’。”
沈砚刚要追问,地面猛然一震。
许鹤安的身影踉跄扑出,双目翻白,喉间发出非人的低吼。黑气自他影子中窜出,迅速缠上他的四肢,像是有东西正从地底往他体内钻。
大长老的残魂!
沈砚反应极快,飞剑离地,剑尖直刺许鹤安影子心脏位置。金光炸开,黑气嘶鸣,被剑气一寸寸吞噬。
女子同时抬手,七根琴弦虚影在许鹤安周身凝成隔音罩,音波如墙,将残魂的反扑死死压住。
虚影女子在消散前,突然伸手,将半块玉佩塞进沈砚掌心。玉佩温润,纹路奇特,与楚明河临终所赠那半块,严丝合缝。
隔音罩内浮现出无数琴谱残页,每一页右下角都盖着“凤鸣阁”的朱印,字迹斑驳,像是被血浸过。
许鹤安咳出一口黑血,双目恢复清明,抬头看向沈砚,声音沙哑:“那老东西……差点把我炼成替身……”
沈砚没应,只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
女子已退至墙角,袖口微动,似要收回琴谱。
沈砚突然抬头:“你到底是谁?”
她顿住,指尖停在纸角。
“我是谁不重要。”她声音平静,“重要的是,你母亲用命护住的火种,现在在你身上。而天机阁,从二十年前就在等它点燃。”
沈砚盯着她:“你为何帮我?”
她没答,只将琴谱轻轻一卷,塞回袖中。
“因为你写的第一个字,是‘人’。”她转身,身影即将隐入断壁,“而他们,早已忘了怎么写。”
沈砚握紧玉佩,掌心传来细微灼痛。
许鹤安挣扎着站起,抹了把嘴角血迹:“她走不了多远。那药瓶上的梅花……是‘青囊医修’的标记,二十年前就被文道会下令销毁了。”
沈砚低头,看向地上那半朵血梅。
药瓶还滚在原地,瓶口残留的青光微微闪烁,像是某种信号,还未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