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笔尖发颤。
“现在，看着它把你写的每一个字，全都吃掉。”
巨龙张口，吐出万千残篇，如箭雨射向城头。沈砚疾书《御》字，金光成盾，可残篇一触即融，反被龙身吸收。裴婉娘琴音再起，音波刺向龙眼，可琴弦刚震，龙身文字重组，竟将音波化作《祭天文》新篇，反向轰来。
许鹤安的破军剑斩向龙脊，剑锋切入第七节，可龙身立刻愈合，剑刃被文气缠住，抽不出来。
“它在吸收一切！”裴婉娘喊，“文气、音律、器道——它就是文道的腐化体！”
沈砚咬破舌尖，血雾喷在玉珏上。玉珏发烫，浮现出零壹号残留的意识：“它怕反咒……用《祭天文》的逆向文路……但需要三道合一……”
“三道？”沈砚目光一凝。
裴婉娘立刻会意，将琴弦缠上自己手腕，另一端搭在沈砚笔尖：“琴魂入体，借你文心一用！”
青光涌入，沈砚眉心剧痛，半卷《文心雕龙》在识海中自动补全。他抬笔，身后凝出百丈法相，执笔悬空。
“许鹤安！”他吼。
“在！”许鹤安拔出破军剑，剑身裂开三十六道口子，精血喷涌，“火雷子埋好了，节点在龙腹下方！”
沈砚法相挥笔，写下《定界》符，金光压下，战场时间流速骤缓。巨龙动作迟滞，鳞片重组变慢。
裴婉娘十指按在琴身，琴弦一根根崩断，青光从眉心冲出，缠上沈砚笔尖。许鹤安咬破舌尖，将血喷在破军剑上，剑身轰然炸开，三十六柄飞刀射向龙腹下方。
刀尖入地，引爆火雷子。
轰——
地脉炸裂，龙腹下方浮现出九个符文节点，正是《祭天文》的逆向文路。沈砚法相挥笔，笔锋刺入节点，金色文字逆向流淌，直冲龙心。
巨龙发出非人嘶吼，龙身开始崩解，鳞片脱落，化作灰烬。恶念化身的身影在龙首处显现，左脸慈和，右脸狰狞，嘴角却扬起笑意。
“你以为，你在破我的阵？”他轻笑，“你是在，帮我完成最后一步。”
他抬手，龙心炸开，不是碎裂，而是释放——百万怨魂化作洪流，冲向边城。每一缕怨气中，都夹着一页《祭天文》残篇，而最前方那页，赫然是沈砚母亲的亲笔。
“归墟岛的祭坛……”恶念化身的声音在风中消散，“已经，启动了。”
沈砚的笔尖还悬在半空，法相未散，可城下，黑雾重新聚拢，九十九具文修骸骨再次站起，列成军阵。这一次，它们手中多了兵器——由文气凝成的笔、琴、剑，直指城头。
许鹤安的破军剑只剩半截，插在身前。裴婉娘的琴弦全部断裂，琴身焦黑。沈砚的玉珏滚落在地，表面裂开一道细纹。
城外，第一具文修抬起笔，笔尖滴墨，落在地上，字迹浮现：
“执笔者，当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