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刚歇,马车碾过泥泞,车轮陷进半凝的土里。沈砚的笔尖还悬在半空,最后一钩未落,那“海”字却自己动了,墨痕如活蛇钻入车壁缝隙,渗出铁锈般的腥气。
许鹤安抹了把脸上的泥水,罗盘指针死死钉在东南方,掌心被震得发麻。裴婉娘十指压弦,琴音未起,但凤鸣琴已在膝上轻颤,像是听见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他们等不及了。”沈砚收笔,袖中玉佩滚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马车冲出枫林,文心书院山门已在望。石阶上血迹未干,三具文卫司外门弟子的尸体横陈阶前,胸口插着刻有残咒的青铜钉。沈砚跃下车,笔锋一挑,钉上咒文自动剥离,在空中拼成半句——“三祭启门”。
“不是警告。”许鹤安冷笑,“是倒计时。”
裴婉娘指尖轻抚尸体脖颈,琴音微震,那半句咒文突然翻转,显出背面一行小字:“舟毁则阵成。”
“他们在逼我们用浮空舟。”沈砚声音冷得像冰,“知道我们没得选。”
三人踏上石阶,身后泥地里的血字缓缓蒸发,化作一缕黑烟,钻入书院钟楼檐角的铜铃。
密室烛火跳了三下。
七名文卫司长老围坐案前,袖中算筹未收。白须长老盯着空中尚未散去的噬嗑卦象,指尖在案上轻叩三声,屏障撤去。
沈砚将染血的地图拍在桌上,指尖文气一引,东海坐标亮起,二十个红点正缓慢重组。
“三日内,归墟祭坛启动。”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杂音,“诸位是要等邪修杀到门前,还是现在动手?”
“浮空舟撑不了三天。”一名长老开口,“百名弟子轮替供能,中途必有断档。”
许鹤安甩出一卷泛黄图纸,青铜罗盘嵌在核心位置,指针与舟体脉络相连。“旧舟靠灵石,我们改用文气循环。”他指尖划过舱底阵眼,“这里接《文心雕龙》符文,文气如水,曲行则不竭。”
“符文谁刻?”另一人问。
“我。”沈砚只说一个字。
长老们沉默。烛火又跳一下。
裴婉娘突然抬手,凤鸣琴横案上,琴弦轻拨,一道淡青光幕笼罩地图。光幕中,浮空舟航线浮现,每半时辰便有一处文气波动节点。
“需要金丹修士以琴音稳压文气潮汐。”她声音平静,“我守舟首。”
白须长老终于开口:“若舟毁,东海之行即断。”
“那就不让舟毁。”许鹤安咧嘴石,我们改用文气循环。”他指尖划过舱底阵眼,“这里接《文心雕龙》符文,文气如水,曲行则不竭。”
“符文谁刻?”另一人问。